与君同骑,野果入喉
最后一个弯道,沈墨月骤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动作——
她整个人向外侧倾斜下去,脊背几乎贴着马腹,将重心压到了极限。
白马的铁蹄擦着弯道最外沿的土埂划过,溅起一溜尘土与碎草,惊险得仿佛下一刻便要连人带马翻出去。
可她身姿稳如磐石,白马四蹄落地时稳稳当当,竟未减半分速度。
反而借着那股险些翻覆的离心力骤然拧身、再次提速,将终点前的最后一段直道化作一道白色残影。
萧夜衡收缰勒马,黑马在终点线前三尺处停住,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他望着前方那道白影率先奔过终点,缓缓勒马回身,逆光而立——
眼底无半分因落败而生的恼意,反倒笑意愈深,眼底光芒熠熠,像是看到了什么比他预期更惊艳的景象。
前方,沈墨月骤然收力勒缰,白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铁蹄在空中虚踏两下,才重重落于草场中央,震得泥土微颤。
她端坐马背,上身纹丝不动,只有月白衣袂还在风中翻卷,猎猎作响。
额间薄汗沾湿了几缕鬓发,清丽脸颊因方才的疾驰而染着绯红,如同上好的胭脂在宣纸上晕开,明艳得不可方物。
她抬眸望向堪堪追至的萧夜衡,下巴微扬,眉梢眼角全是胜者独有的恣意张狂,耀眼夺目,嗓音里带着微微喘息:
“王爷,承让了。”
萧夜衡坐在黑马上,与她隔着三步之遥平视,目光一寸寸描过她的眉眼——
那里残留着策马狂奔后的余热,鼻尖沁着细汗,被风吹散的碎发贴在颈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眼尾微红,瞳孔里还映着草场的天光。
“阿月,此番策马,可尽兴?”
他看着沈墨月身上那股鲜活肆意的光彩,喉结不易察觉地重重滚动两下,眼底暗色翻涌,比沉沉的暮色更为浓烈,声线被山风吹得有些低哑:
"过瘾么?"
"自然尽兴。"
沈墨月居高临下望着他,眼底满是得意与张扬,像是一把刚刚出鞘、饮过血的宝剑,美得惊心动魄,锋芒毕露,
"王爷可愿认账?"
萧夜衡没回答,他没认输,也没耍赖。
只是足尖轻点马腹,身形轻盈如鹤,凌空掠起,稳稳落于沈墨月身后的马背上。
白马受惊小跑起来,秋风猛地灌进两人衣襟,鼓荡如帆。
萧夜衡双臂顺势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下巴搁在她肩窝,胸腔震动贴着脊背传来,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
“单人策马追风终究无趣,这般相拥逐风,才不负此间长风。”
“王爷这是输不起,要赖账了?”
沈墨月被他箍在怀中,并未挣扎,只微微偏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方才赌约可是王爷自己同意的,如今输了便要搂搂抱抱蒙混过关?”
“输?”
萧夜衡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贴着脊骨一路蔓延至她四肢百骸:
“本王的人,本王的心,早都输给你了。一局马的输赢,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右手从袖中探出,指间不知何时拈了一枚紫黑透亮的野果。
果皮上还沾着山野晨露,水润鲜亮,显然是他方才策马时,眼疾手快自路边野枝上摘下的。
“尝尝。”
他将果子递到她唇边。
"何处摘的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