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赌约,王妃问心
萧夜衡见她被他一句反问噎住,半晌不语,反倒低笑出声,带着几分得逞的慵懒:
“怎么,本王的心思,”
他偏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紧抿的唇线,眼底的玩味愈发浓郁。
“在阿月这里,就这般难猜?”
沈墨月被这声笑刺得回过神来,缓缓靠回车壁,背脊贴着微凉的锦缎软垫,眸光却沉凝如深潭。
她在心里把刚才的话又翻来覆去地嚼了三遍,每一遍都像啃一块没有馅的硬饼,干涩而无解——
真为了礼数?
可沈家与皇室联姻,礼数早在大婚那日便成了全城茶余饭后的笑柄。
如今再补,不过是亡羊补牢,徒增谈资。
她抬眼扫过萧夜衡悠然自得的神色,心底冷笑——
他岂是在意身后虚名之人?
若真在乎名声,当初便不会演那出病秧子的戏码,还演得满朝文武深信不疑,连太医院那帮老狐狸都被他骗得团团转,为他操碎了心。
真为了她的体面?
她若真在乎沈府的看法,当初就不会连三朝回门都称病不出。
此事他比谁都清楚,拿这个做由头,未免太过敷衍,简直是将“另有图谋”四个字明晃晃地刻在了脑门上。
既非礼数,亦非体面,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他在做局。
他要用“王妃生辰归宁”这个姿态,做一场戏,给某些人看。
可是,给谁看?
她生辰,他亲自陪归,这消息传出去,落在不同人眼里,就有不同的意思。
落在沈家人眼里,是泼天荣宠,足以让他们生出些不该有的念想;落在朝堂那些饿狼眼中,却是他向沈清远递出的橄榄枝。
可沈清远……她太清楚了。
她这位便宜父亲,在朝中就是个空架子,兵权、钱粮、人脉,哪一样都沾不上边。
给他橄榄枝,非但得不到半分助力,反倒可能是个拖累。
甚至会让那些盯着他的人,误以为他有拉拢沈清远的意图,从而将更多的目光投注到这个早已沉寂的府邸之上——
这对萧夜衡而言,百害而无一利,此举无异于自曝软肋,引火烧身。
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他为何要做?
难道真的,为了这区区礼数?
可若真是为了礼数,之前何时不能来?
中秋、重阳、年节,哪一日不比她生辰更合乎规矩?
还偏偏挑在她生辰这日,又偏要以这种方式,事前连半点风声都不漏。
昨日带她出城纵马,今日陪她归宁演礼,一环扣一环,分明是早有图谋,却偏偏瞒着她这个局中人。
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思绪正陷在死胡同里打转,一道戏谑嗓音忽地贴耳响起,像是算准了她会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才悠然开口。
“怎么,咱们素来料事如神的阿月,也有想不通的时候?”
萧夜衡看着她警惕又怀疑的眼神,笑意浸满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