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紫缠枝,计中有计
沈墨月缓缓收回手,指尖拂过裙摆上那枚并蒂莲暗纹,动作轻柔,却让李氏的呼吸都跟着那指尖起落而屏住:
"可这并蒂莲的纹样,是吉服才用的。"
她顿了顿,目光从裙摆抬起,一寸一寸移向李氏低垂的脸:
"母亲,您瞒了我什么?"
屋内安静了一瞬,连呼吸声都似凝滞了。
李氏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萧夜衡,却见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正抚过裙角那枚并蒂莲的绣纹,看不出神色,只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是娘……按王妃吉服的规制,一针一线缝的。”
李氏眼底满是忐忑,声音低下去,几乎要被晨光淹没:
“你出嫁那日,娘没能亲手给你穿上吉服……今日生辰,就当娘补上这份心意。”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
“娘知道,你如今是亲王正妃,不缺好东西。可这件裙子……是娘熬了三个月绣出来的,针脚或许不如宫里的绣娘精致,但……”
“很好看。”
沈墨月打断了她,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并蒂莲暗纹,声音里终于带出一丝缓和的无奈:
“只是太张扬,规制太过隆重,生辰家宴穿这般,确实不妥。”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我好好收着,往后重要场合再穿便是。”
她说着便要收手去叠那衣裙,指尖刚触及腰封处那道夹层密线,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
“不张扬。”
萧夜衡这才抬脚上前一步,动作极快地伸手接过裙子,指尖一寸寸抚过那细密的针脚:
“岳母特意用平针藏线之法,看似素净无华,实则针脚繁复,费了三倍功夫。”
他低头看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映出她眉心那道还未完全散去的蹙纹,声音低下来,只余两人能闻的温软与劝哄:
“阿月,今日是你生辰,总要穿得体面喜庆些。岳母一针一线,皆是拳拳慈母心意,是旁人求不来的珍重。”
沈墨月看着他的动作,眉心微蹙,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可终究是婚服,场合到底不对。”
“并非行大婚礼仪,不过一家人小聚。”
萧夜衡直接将裙子轻轻拢在臂弯里,声音又轻又温柔:
“且料子是御赐安稳——于旁人或是华贵装束,可于岳母是藏着最纯粹的疼爱,无关规制排场。于我、于你,只是不负心意。”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蹭过她鬓边一缕碎发,替她别到耳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世间华服万千,皆有价,唯独人心无价。今日生辰,既是家人心意,便穿上吧。”
“王爷倒是有心了。”
沈墨月抬眼看着他,眼睫微敛,声音里辨不出喜怒:
"只是月余前便定了料子、送了料子,又与母亲通了消息,独独瞒着妾身一人——"
她顿住,忽而微微倾身,几乎贴到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却字字带着刃:
"王爷是怕妾身提前知道了,不肯穿?"
萧夜衡被她这话问得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虚,随即又坦然下来:
“确实是怕你不肯穿。你素来不喜张扬,若提前告诉你,你必然推拒。可你生辰一年只一次,我总想让你破一回例。”
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带着几分只有她能听见的软:
“阿月,你就当是纵我一回,可好?”
他指尖顺着她的鬓角滑落,轻轻勾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捏了一下。
“至于你担心的张扬……”
他唇角微弯,眼底漾开一层极淡的、只有她能读懂的笑意:
“今日生辰,顺遂心意便好。旁人议论、世俗眼光,何须放在心上?旁人要看,便让他们看。你穿什么,我都觉得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