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被曝光
第二天清早罗宾汉出了门,找了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吃早饭。
他在闸北菜市口附近一家馄饨摊坐下来,要了一大碗荠菜馄饨和两只生煎。
摊子支在路边,五六张条凳全坐满了人,来来往往的脚夫、小贩和菜农端着碗蹲在马路牙子上呼噜呼噜地吃。
馄饨汤上飘着紫菜和虾皮,生煎底煎得焦黄,咬一口滚烫的汤汁溅出来,他拿筷子夹着慢慢吹,跟周围那些赶着上工的人没什么两样。
吃完馄饨他在菜市口转了一圈,在一个报摊上把昨天那几家报纸各买了一份——《大美晚报》《密勒氏评论报》《上海晚邮报》《字林西报》。
他拿着报纸在街边找了间茶楼坐下,要了壶粗茶,一份一份翻过去,连中缝的广告都看了。
居然没有一家登出任何与那份计划相关的内容?
罗宾汉把报纸折好放在桌角,想了想倒也没觉得意外。
昨天晚上才把东西送到编辑部,那些报社的人今天早上上班才会在办公桌上看到它,要核实、要开会讨论、要想清楚怎么登,最快应该也得等明后天。
他把茶钱搁在桌上,出了茶楼。
这一天他什么事也没干,就在沪上各处巷子里转。
从闸北到虹口,从虹口到杨树浦,再沿着苏州河折回来。
不走大路,专捡他之前没走过的窄巷和断头路,一条一条走进去,遇到死胡同就退出来,翻得过墙的翻一翻,翻不过去的就拿脚步量一量宽度。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画地图,把每条巷子的出入口、岔路、能翻过去的矮墙、能藏人的门洞全记下来。
路上碰到好几个卖估衣的旧货摊,他蹲下来挑了几套成色还不错的衣服,一件藏青布长衫、一件灰色短打、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袍,还有一顶带毛边的旧毡帽,又扯了几尺黑布几尺灰布。
摊主见他买得多,还送了他一双新的千层底布鞋。
到了夜里他才回到亭子间。
把新买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床底的木条箱,把布和帽子也收好,然后烧了壶热水简单擦了擦身,把左臂上的伤口重新上了药。
窗外弄堂里的路灯透过报纸缝隙漏进来,照在地板上像一条细长的蛇。他
第二天他起得更早,天刚擦亮就出了门。
这次他去了苏州河码头附近一家卖豆浆油条的摊子,这里比菜市口还热闹,天不亮就有扛货的、撑船的、拉黄包车的聚在河边吃早饭。
他要了一碗咸豆浆和两根油条,咸豆浆里搁了虾皮、紫菜、葱花和一小勺辣油,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往豆浆里一浸,半软半脆。
他端了碗蹲在河边的石阶上,一边吃一边听周围人说话。码头上那些扛货的苦力嗓门大,说话直来直去。
“听说了没有?日本人的火车要往西边运炮弹了,报上都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