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明月
“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这些人,可以说拿篦子,把这里从头到脚,都篦了一遍!”
“若是你真的能找到我们没有找到的东西,我从此倒立走路!”
姜羡宝嘴角抽了抽,平静地说:“如果我能找到你们找不到的东西,你不用倒立走路,你就去外面的大街上,大喊三声,我是傻叉,就可以了。”
大卦宗师:“……”
丢不起这人!
他们一个个偃旗息鼓,闭了嘴。
姜羡宝拿着卦盘,还是装模作样地在屋里走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离为火,为明,乃升腾之象;乾为天,为高,乃穹顶之巅。”
“火性炎上,自下而升,与天相接,其象在高不在低。”
“上爻居卦之极,乃是至高处。”
“你们连日来掘地三尺翻箱倒柜,目光尽落于下,却忘了看一看高处。”
姜羡宝缓缓仰首,目光越过满室狼藉,落向堂屋正中的大梁。
那根黑漆横梁粗如人腰,离地两丈有余,梁上本来积着厚厚的尘灰,但是现在,多了一些攀爬的痕迹。
说明此前众人也曾架梯查过梁上,但应该没有查看仔细,并未留意房梁与屋顶之间的暗隙。
姜羡宝说:“架梯。”
一个大卦宗师嗤笑一声:“……高处?不是姜卦监才看得见高处。”
“那里我们不知查验了多少遍,怎么姜卦监,还是不信邪吗?”
姜羡宝没理他,平静地重复:“架梯。”
那黑衣蒙面人做了个手势。
很快,一架木梯搬了过来,架在房梁之上。
这时,刚才出言讥讽的大卦宗师突然说:“为了公平起见,我们要一起上去,见证姜卦监的神卦!”
姜羡宝:“……”
那黑衣蒙面人没有在意,语音铿锵地说:“再搬九架长梯过来。”
很快,十架长梯整整齐齐架在房梁上。
姜羡宝和四位御医、四位大卦宗师,以及那黑衣蒙面人一起爬了上去。
那九位并没有离开长梯,只是爬到长梯的最高处。
只有姜羡宝亲身攀上。
她身姿轻盈,矮身立在梁木上,顺着梁身向屋脊方向爬去。
手掌往上摸索着,就在梁木与椽子交接的暗角处,姜羡宝的指尖,触到一一个小小的瓷瓶。
那瓷瓶只有她半根小手指头长短,圆圆的肚瓶。
窝在这梁木和屋脊交界的一处暗隙里,正好卡在那凹槽处。
进退不得。
想来那只猫,在叼走瓷瓶的时候,不小心掉落此地。
那地方狭窄又凹陷,掉进去之后,一只猫没有办法,再把那小瓷瓶捞出来的。
若不是真的“听见”卦象的声音,不管从上面查看,还是从下面仰视,都无法发现这里有东西。
这里根本是视觉的死角。
姜羡宝手指一点一点的,把那瓷瓶,从那凹槽里掏出来的时候,瓷瓶上的金纹,在从屋角漏下的最后一缕天光中闪烁了一下,像是回应了那句“光照高檐”。
众人攀在长梯之上,死死盯着姜羡宝手里那小巧的瓷瓶,心里都在翻江倒海,额头冷汗涔涔。
连日来,他们在这里挖地、撬砖、翻柜、拆屏,把该拿的,不该拿的,搜刮得干干净净……
原以为,这里是已经被朝廷,被圣皇,被禁夜司放弃的旧地,却谁知,还有人,来“秋后算账”!
若是这姜卦监,没有找到任何东西,他们还有说辞敷衍过去。
可如今,姜卦监,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找到了一个装药的瓷瓶!
在这里捞了最多东西的一名御医脱口而出:“……这只是个瓷瓶,不代表里面有解药!”
“你赶紧交出来!让我等好好查验一番!”
“那可是给圣皇陛下的解药!不是你从什么犄角旮旯掏出来的东西,都可以入圣皇陛下之口的!”
姜羡宝淡淡地说:“我不是郎中,不懂医术。”
“里面是不是解药,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那人恼道:“你说了肯定不算!但是我们四位御医,医术在尚药局,数一数二!我说了,怎会不算?!”
姜羡宝说:“因为你已经来这里查验过,你说这里没有解药。”
“所以,你有动机,也有能力,指鹿为马。”
“哪怕这真的是解药,你也会说,这不是解药,甚至暗中破坏这解药的成效。”
那御医被姜羡宝说中心事,恼羞成怒说:“你这是污蔑!”
“我连碰都没碰你那药瓶,我怎么会暗中破坏?!”
姜羡宝说:“大家都看见了,这药瓶,是我从这房梁和屋脊交界的地方,掏出来的。”
“现在,我要在你们的见证下,把它交予贺家老祖,验证解药的真假。”
“你们同意否?”
这些御医一听贺家老祖,脸色一下子灰败下来。
他们做御医的,谁不知道贺家老祖呢?
这也是贺家老祖年岁大了,离开了尚药局,否则,哪有他们趾高气扬的地方?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