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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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鲤上大学是远行,刚入学时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来学校,三年来不过家门也不入,条件比大禹还艰苦一点。
刚入学时,迟鲤拎一个蛇皮袋站在校门口,还穿着高中的校服裤和一双军绿的劳保鞋,像是这个学校谁欠下了她这位农民工的工资一样,弓着腰缩着肩膀歪头看人。办完手续之后不进宿舍,追着宿管阿姨问在哪儿洗澡,拖着全身家当进了澡堂,除了被芯,剩下的东西都被她泡盆里刷了一遍,出门后这才抬头挺胸,头也不歪了,腰也不弯了,原来是说自己身上馊了,怕熏到别人,缩脖子是想遮住衣领上的口水印她是坐硬座来的,半夜扛不住了仰起脖子睡觉,口水就流出来了,她特别羞愧。
如果迟鲤只是普通穷人的水平,那或许还有脑子不正常的人觉得她穷酸气,但到了近乎上世纪电影里的穷人形象,城里人就只剩下大开眼界。
邓怀竹提着行李箱进宿舍的时候,被阳台衣架上晾着的花花绿绿的衣裳吓了一跳。衣裳下面还铺着一张塑料纸,牙杯牙刷洗脸盆琳琅满目地晾在那里,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迟鲤拉着帮忙拧被罩。
她拽着被罩另一头,迟鲤让她捏住不动,自己抡开双臂旋转被罩,邓怀竹没想到迟鲤劲儿这么大,暗自气沉丹田紧紧拽住。也不知道是迟鲤力拔山兮,还是被单质量太差,水还在滴滴答答地顺着排水口往下流,被单啪的一声,近乎竹子劈开的声响,被单就这么被拧裂了。
摊开一看,邓怀竹知道了原因,这被单上还印着几个褪色的隶书大字:h县复兴二中。后来她一搜,这甚至是个初中。
剩下两个室友推门而入时,邓怀竹仿佛与有耻焉,就像迟鲤的经纪人在开发布会,低声下气地给大家解释前因后果被罩迸裂的时候飞溅了满玻璃的水,也飞溅到了床板上所以会有还没干的印子。
室友虽然不介意,但刚进宿舍,美好的幻想就被满阳台衣服遮得密不透风,总觉得迟鲤和想象中太不同,一时间没人和迟鲤搭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