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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同母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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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缕长发被削的整整齐齐。

  都来不及想以后这绺头发能不能梳上去,安相相边摸着脖子边撒丫子狂奔。

  顾不上自己得罪了谁,连忙扒拉苍蝇小柜,从犄旮旯里扒拉出两张不知哪年画的定身符。

  转过身,三米开外的两人,不到一秒就到了眼前,两人都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冷漠且无机质的眼睛——这是死士。

  安相相把定身符捏在手里,在黑衣人上下左右的刀光剑影中,上上下下的寻找时机。

  忽然一声尖啸,一把短剑划过空气,直直扎穿了黑衣人的手腕!

  紧接着,又响起一声哨笛声!

  “那边有动静!”

  “快!都跟上!”

  受伤的黑衣人不甘心地瞪了一眼,转身跟同伴跳上墙头逃了。

  安相相捏着定身符追了两步,但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又暗搓搓收起来。

  转过身,聂卿在几人的簇拥下走过来,向来笑眯眯的脸上,此时面色冷沉。

  这时一群侍卫从他后方追上来,匆匆打过招呼之后顺着血迹延伸的方向追去,行动间,流动的烛火衬得那双茶眸更加晦暗。

  聂卿看见了从小孩手中一闪而过的黄色,没太在意,走近之后上下扫了一眼,视线在触及衣领时顿住。

  抬起手,接过随从适时呈上的帕子,按在人的侧颈上,传令道,“宣医官。”

  安相相这才发现脖颈有一丢丢刺痛,可能被剑风扫到了,有点破皮。

  看着一个随从急忙跑远,又被面前人冷淡的语气唤回神,“自己捂着。”

  等捂住伤口,又听见聂卿劈头盖脸地斥责,“这么晚不在寝宫休息,又跑来悔心殿作甚?还穿的如此不合体统!”

  安相相低头看看自己。

  一身中衣,这跟在现代应该相当于穿内衣逛街,难怪十一都背过身去了。

  他沉默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在悔心殿住习惯了,而且我寝宫里的人都是别人的,也不知道谁要杀我,都进悔心殿了还安排杀手半夜摸进我房间。”

  说着还委委屈屈撸了撸被冷风吹起来鸡皮疙瘩,“刚才太紧急了,忘了穿衣服。”

  不止衣服,连鞋都没穿。

  话音刚落,周身便被温暖包裹,与此同时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禅香。

  聂卿用力给他系上绳子,语气恨铁不成钢,“成天飞的倒是利索,怎的不将本事放在御人上?几个奴仆都治不好!”

  安相相被训的抬不起来头。

  “才不是不会……”

  “有话直说,嘀嘀咕咕作甚?”

  安相相想说他只是不想费心思,但还是把话放嘴里润了润,“与其花心思把别人的变成自己的,我更愿意从开始就是我的。”

  聂卿冷笑,“人心善变,即便开始是你的,往后旁人动动心思,也能是旁人的!”

  “那,那算我倒霉。”

  安相相很干脆,直接认栽。

  “你!”

  安相相疑惑地眨了眨眼。

  聂卿闭上嘴,把“不思进取”咽下去,在心里把躺在殡殿等着入土的兄长骂了个遍,

  眼看夜风越来越大,考虑到侄女穿的单薄,聂卿敛下脾气,“走,先回寝宫。”

  说罢,见人调头朝他预想的反方向走,眉心跳了跳,“你去哪?”

  安相相回过头,“悔心殿啊。”

  聂卿:……

  “……无碍,走吧。”

  一盏茶后。

  一行人步入悔心殿。

  聂卿环视一圈,心中略微满意。

  早听下属说这个侄女每日在院子里瞎忙活,不是除草就是种地,他还道兄长的几个孩子都是属莲藕的,除了心眼还是心眼。

  如今一看,还有一个务实的。

  原本打算去侄女的寝宫看看,可独立于皇宫之中、格外有农家气息的小院,让他忙了十来天的身心,都不由放松下来。

  聂卿看着整整齐齐的菜地,“新翻的土?里面种的什么?”

  “白菜,昨天刚种上的。”

  白菜?

  聂卿开始回想十一之前呈上来的清单。

  安相相见聂卿似乎不知道白菜是什么,抬手比划了下,“就是一棵菜,长成以后这么大,味道一般般。”

  把人领进屋后,先跑去衣柜里找出件貂绒袄子穿上,又用炭火烧了一壶热茶。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安相相不经意发现十一似乎在打量四周。

  跟找什么似的,眼睛滴溜溜转。

  兴许他的目光太明显,聂卿也转过头。

  “十一,在找什么?”

  十一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的。

  看十一这样,安相相想起来之前聂卿派十一跟着自己这回事……

  要是十一视力够好,在几十米外的树上能看清他的动静,那翠茵……

  安相相心跳开始加快,眼看十一张开嘴,心脏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随从领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进来,十一到嘴边的话才咽回去。

  聂卿没再看十一,对这边抬了抬下巴,“给相安公主瞧一瞧,万不能留疤。”

  “是。”医官应声开始诊治。

  安相相把头发都扒放到一边,刚把脖子露出来,聂卿便站起身,看样子是要走了。

  他打算去送送,屁股还没离开凳子,对方低沉的嗓音便从头顶落下来。

  “坐着吧。”

  安相相抬起头,只见对方的目光落在别处,“你寝宫的随从不忠一事,我劝你还是回去看看,即便以后不打算再去住,这件事也该有个交代,别没个原由的闲置在那。”

  “仆从该发买的发买,若想查那些个都是谁的人,本王可以给你人手。”

  “最起码,别让人将你当软柿子捏。”

  “你自己好好考量。”

  安相相眼睛睁得大大的,歪着头目送聂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好半晌才问上药的医官,“宫里的人也能卖吗?”

  医官老老实实回答,“若是旁人当然不行,可公主贵为皇女,哪个下人不顺您意,打发出宫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安相相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

  翌日。

  安相相用一盘糕点请翠茵帮忙,把他狗啃一样的头发勉强盘出个造型,然后蹲在连霏殿的并经之路上,等着聂卿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