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笨又贪吃
大概是他的态度太真诚了,七殿下总算伸出手,从油纸袋里捏出了一颗山楂。
十一松了口气。
十颗是任务指标,五颗更好,三颗也可以努努力,一颗再咬一咬牙也就做到了。
十一又原封不动捧着油纸袋回去,敲敲窗户,等竹帘掀开,特意把缺了一块的那个角度呈上去给这位爷看看,“主上,七殿下食了一颗。”
“嗯。”爷高冷地嗯一声,“他可喜欢?”
“回主上,七殿下说他不喜甜。”
“不喜甜?那喜什么?”
十一低着头,脑子转得飞快,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给这位爷排忧解难,“属下去问问……”
完~喽~钱开没跟来。
“算了,你去守着他罢。”
爷摆了摆手,竹帘又重新合上。
十一跟了主上十多年,已经能够从主上的一举一动,拆解出主上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于是……
“你……有事吗?”
安相相仰着头,看着放下食盒摆好饭菜还不走的十一,不明白他杵在这做什么。
难道……
他低头看看满桌蒸的煮的煎的炒的,没有一道是放了辣椒的,猜想是不是哪道菜是十一很喜欢的,“要不你坐下和我一起吃?”
十一态度冷淡,“谢殿下,属下不饿。”
安相相有些茫然,又不好说“那你怎么还在这”这种话,只好当十一完全不存在。
这时随从太监从竹箱里拿出个密封小陶罐,拧开封口,木勺戳进去,狠狠挖出一勺。
顿时一股辛辣味弥漫开,以势不可挡之势十分霸道的钻入人的鼻腔。
十一及时屏住呼吸才忍住没打喷嚏。
安相相却享受地闻一闻,确定还没变质,就夹住一块排骨往辣椒油里滚了一圈,又美美地塞进嘴里,吃的满嘴红油。
十一:“……”
十一瞳孔地震。
等吃完晚饭,十一什么时候走的安相相都不知道,甚至一整晚都没看见他。
翌日。
安相相正在楼下用酱肉包沾辣椒酱,听随从太监捧着小陶罐“咦”了一声,还没问怎么了,楼上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消失一整夜的十一噔噔噔跑下来,从桌子上提起一壶凉茶又噔噔噔上去。
看得一众官员两眼懵逼。
环视一圈,只有摄政王没下来吃饭。
医官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可为了九族着想,随行医官还是选择遵从医德,提起医箱上楼查看情况。
安相相也站起来,可没过两分钟几个医官又被撵下来了,有官员问怎么了,医官附耳嘀嘀咕咕,安相相把耳朵竖起来也没听清。
没过多久,楼上总算有了动静。
聂卿从楼上款款下来,褪去华丽繁复的宫装,一身简单便携的玄青色束袖长袍,并没减少这个权侵朝野的男人半分贵气。
要是嘴唇不红,两眼不泪汪汪的话。
安相相想看,又不敢直接看。
要知道聂卿正常状态下,已经矜贵出尘的让人惹不得挪眼了。现在唇瓣嫣红,深茶色的眸子更是泡在一汪水里,清泠泠的,别提多好看。
虽然他还在生气,但并不妨碍他欣赏美色。
在瞟一眼又瞟一眼时,聂卿已经在他桌子边站定,视线在桌子上扫了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无声离开了。
安相相全程摸不着头脑。
他捧起碗把最后一口绿豆汤喝完,钻进马车又开始在伞骨上刻聚阴符。
而终于摸清楚七殿下口味的十一只觉得命苦,明明都是尝了一口,凭什么他要蹲在这里。
等今日第三次的三急解决完,十一从草丛里站起来,后庭的疼痛直击灵魂。
可他没时间等疼痛缓解,系好裤腰带,抬腿上马,一路驾驾驾追上队伍。
明面上神色冷酷,实际走了有一会了。
安相相听见马蹄声,从车厢里探出头,出于对朋友的关心问道,“你肚子不舒服吗?”
十一态度依旧冷淡,“谢殿下关心,属下并无大碍。”
是这样吗?
安相相打量十一蜡黄的脸色,一副快要拉虚脱的样子,缩回头在苍蝇小柜里翻了一会,在犄角旮旯找到一板肠炎灵,抠出两粒又钻出去,“你试试这个,兴许会有效果。”
“这是?”十一伸手接过去。
“治肚子不舒服的。”
十一:“……”
“……谢殿下。”
十一打开水壶把胶囊服下,心想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又该找个草丛了,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日上三竿……
他有点惊疑不定的揉揉肚子。
居然好了?
十一将新发现通报给主上。
聂卿把玩棋子的手顿了顿,“别声张,将他的一切不寻常都压下去。”
那日少年闹出的动静,已经惹来一些人暗中打探了,若不是那日及时将少年的脸盖住,以他对人性的了解,少年必然会被架在最高处。
永安兴,是少年的本分。
永安衰,是少年不尽职。
永安亡,那少年将会是祸国妖孽。
只有他是北寂安才是最安全。
聂卿轻轻叹息。
可那孩子似乎轴住了。
七日,整整七日。
从那日彻底把人惹恼了,已经过去整整七日都没有消气,或许,冷漠搁置是错误的。
“十一。”
“属下在。”
“与未婚妻相处和谐否?”
十一:???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十一把跟未婚妻相处的时光都翻烂了,没定位到主上想要的答案,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还算和谐。”
“还算?”聂卿有些疑惑,“本王记得你的未婚妻对你一见钟情,每日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如今如愿以偿,不该蜜里调油吗?”
十一摸了摸胸口绣的鸢尾花暗纹,不由露出一点苦笑,“主上,属下若是无意,她又如何能得到属下的消息?只是两情相悦的结亲,本就是高开低走的过程,她得到了,自然就不会执着每日都要见属下了。”
“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并不。”十一斟酌了一下用词,“订亲前属下还不是她的囊中物,她会恐慌属下心悦其他女子,才时时都要知晓属下的行踪。”
“订亲后,属下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属下是有家室的,便不会有女子往属下身边靠,她没了恐慌感,自然就没了最初的掌控欲。”
习惯了被步步紧逼的滋味。
骤然被松开时心有多空落,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这点十一选择不说。
下属也是需要面子的。
聂卿若有所思,半晌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手不停地摩挲着棋子,对内心某个超出伦理的决定非常犹豫。
……
接下来的几天。
车队稳步前行,并没出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