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找过来了
看她不让苏曼身败名裂。
……
大耳胡同外,老槐树下的落叶被秋风卷起。
苏静雅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她咬着牙,忍着心痛,将里头整整齐齐的三十张大团结递到苏季同手里。
“大哥,这三百块钱你拿好。明皓那林业局调剂名额的事,全靠你打点了。你可千万上点心,尽快把事办下来。”
苏静雅紧紧盯着那些钱,眼底全是孤注一掷的期盼。
苏季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那叠大团结慢条斯理地揣进灰蓝色中山装的内兜里,泛起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温和笑意。
“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办事,一向利索,绝对把贺明皓的档案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他这辈子都好好感激我。”
苏静雅没听出这话里的潜台词,只当大哥还是原来对她有求必应的好大哥,顿时松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大哥,等明皓去了林业局,发了工资,我肯定给你扯几尺好布做身新衣服。”
“回吧。”苏季同没接话茬,跨上那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
自行车铃铛“叮当”一响,蹬着车轮便融入了深秋冷清的街道中。
看着苏季同走远,苏静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贺明皓恢复干部身份,他们迟早能搬离这个满是煤渣味儿和酸臭味儿的大耳胡同。
她转过身,提着手里的空竹篮,盘算着兜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钱去农贸市场买点棒子面和萝卜。
刚走出没两步,冷不防从旁边的死胡同里冲出两道黑影,一股夹杂着汗酸、馊味儿和不知名土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静雅啊!我的亲闺女诶!可算找到你了!”
苏静雅吓了一跳,猛地往后倒退两步,定睛一看,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昨天还在国营招待所里舒舒服服躺着、信誓旦旦要拿钱回乡下盖瓦房的苏建平和吕秋菊!
此时的两人,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得意劲儿。
苏建平那身土布褂子蹭满了灰,旱烟杆都没了,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吕秋菊更是凄惨,鞋底磨穿了露出脚趾头,衣服前襟被刀片划了一条大口子。
满是横肉的脸上脏兮兮的,甚至头上还黏着半片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烂树叶。
昨天晚上,他们被招待所赶出来,因为没钱没票,在街头墙根底下蹲了一宿,差点没冻死。
今天白天饿得两眼发昏,还是路过的一个热心大姐看他们可怜,一人给了个硬邦邦的杂面馒头,这才勉强吊着一口气。
顺着上次苏静雅带他们走过的路线,一路摸到了南城大耳胡同。
两人现在看着,比天桥底下的叫花子还不如。
“你们……你们怎么还没走?!”
苏静雅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压低声音怒吼,眼神惊恐地往四周扫。
胡同口正有几个端着饭碗磕瓜子的大妈往这边瞧,指指点点。
她以为这两人拿了她一半身家,早就坐上绿皮火车回乡下了。
怎么弄成这副德行跑过来了!
吕秋菊一听这话,悲从中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黑黢黢的手一把抱住苏静雅的小腿,扯开嗓门干嚎起来。
“天杀的贼啊!我们的钱票在火车站全被人摸走了!”
“连个钢镚都没剩下啊!静雅,妈苦啊,连招待所都住不成了,差点饿死在马路牙子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