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词
“枪不在我身上。”
“不在你身上,那它在哪?”
孙德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陆卫东脸上移开,落在墙角日光灯管末端,像是在找一个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口的位置。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龚强坐在角落的桌子后面,笔尖已经抵在纸面上,没有动。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催问,只是等着孙德林自己想清楚。孙德林的目光从日光灯管上移开,又落回桌面,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在桌面上的手指:“枪不在我身上,它被交出去了。”
“交给谁了?”
“一条船上的人。”
“那条船的船夫是谁?”
孙德林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要把那句话在舌头上翻面之后再放出来:“船夫是赵老五。”
陆卫东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他想起赵老五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说“我不过问那些事”时的表情,想起他说“他有时候会带东西来,放在我这里”时语气里的平静。他那时只当他是一个不愿意惹麻烦的本地人,一个为了挣点钱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原来他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参与了完整的流程。
“赵老五帮你收车、帮你收东西、帮你过河。”陆卫东说,“他收了你的枪,就会把枪留在自己手里。如果他把枪交给了对岸的人,那那个人,是谁?”
孙德林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又松开,像在反复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要回答这个问题。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更低,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压低音量的动作上,多余的字句都被削掉,只留下那句必须要说的信息:“我不知道。他跟我说对岸有人接,但我不认识那个人。赵老五说,只要把东西交给他,他会安排人接走。”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用那条河道的?”
“第一次是去年秋天。赵老五说有一条河道白天没人走,晚上可以过。后来我每次需要送东西过去,都在晚上走那趟路。”
“他收你多少钱?”
“每次十五块。”孙德林说,他的头低着,“他从来不还价。”
陆卫东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再问其他问题。他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走廊里的日光灯管亮着,他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走远。他看见龚强也合上笔记本跟了出来,在门口站定。雷明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看见他出来,把手里的烟掐灭了。
“枪在赵老五手里。”陆卫东说。
雷明站直了身:“他藏得住一支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