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科幻都市仙侠历史

深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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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审讯室里的交锋并没有持续太久。周老四虽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亡命徒,但当陆卫东把他开枪的细节、手抖的反应以及王德福的供词一件件剥开掷在桌面上时,他强撑的心理防线也终于溃败。

  半个多小时后,陆卫东带着一身浓重的烟草味,重新推开了左边审讯室的铁门。

  赵德柱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低着头,看着桌角那缸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水。听见门响,他眼皮微微掀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银行的案子结了。周老四全撂了。”陆卫东在他对面坐下,将笔记本摊开,钢笔帽拔下,“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老本行。从十年前,牡丹江火车站那个雪夜开始谈。”

  听到“牡丹江”三个字,赵德柱那张犹如风干橘皮般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泛白。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单向玻璃后,昏暗的监听室里,顾德昌正坐在角落的木椅上。他身上是一件普通的黑呢子大衣,头发花白。听到监听喇叭里传出“牡丹江火车站”几个字时,他夹着烟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截燃尽的烟灰无声地砸落在他的膝盖上。

  十年了。为了牡丹江那个案子,顾德昌熬白了头,跑断了腿,甚至因为死磕到底而被迫离开了省厅。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结,是一根扎在心脏最深处的刺。此刻,他死死盯着玻璃后面的赵德柱,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们……查到了?”赵德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查到了开头,也摸到了结尾。但这幅拼图中间还缺几块。”陆卫东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如锐利的刀锋,“刘明远,赵振国,还有赵长河。把这十年里你们怎么织的这张网,怎么走的这批货,一件一件说清楚。”

  赵德柱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审讯室里阴冷的空气。他知道,最后的底牌已经被掀开了。

  “十年前,十一月,也是这么大的雪。”赵德柱缓缓开口,声音仿佛被拉回了那个遥远的时空,“那是我们走的第一批大货。一百二十把崭新的五四式,十箱子弹,全是用防锈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装在印着‘重型农机配件’的木箱里。”

  “火车站那种地方,人多眼杂,到处都是公安和铁警,正常人别说一百多把枪,就是带把管制刀具都心惊肉跳。”赵德柱咽了口唾沫,“但刘明远和赵振国给我们开了天窗。”

  “没有铁路上的人当内鬼,这批货根本上不了车。”赵德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刘明远当时是调度室的,赵振国在货运处卡着审批。货运站的章,赵振国闭着眼睛往下盖,所有军火全挂在化肥和废钢的批条下面。等车皮一进站,刘明远就在调度室里做手脚。他能把装满军火的车皮,精准地挂在最冷门、最不可能被突击检查的慢车后面。”

  陆卫东没有打断他,龚强在旁边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监听室里的顾德昌攥紧了双拳。原来如此!当年他查牡丹江货运站,所有的票据、货单全都是天衣无缝的,根本找不到任何违禁品的记录。他们是直接在系统内部把军火给“洗白”了!

  “中间没出过事吗?”陆卫东沉声问。

  “怎么没出过?最悬的一次在佳木斯机务段。”赵德柱苦笑了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那次上面风声紧,省厅直接带着警犬下车皮挨个闻。我们的货就停在三号线,警犬眼看就要过来了。赵振国急了眼,让人在车皮底下泼了三大桶刺鼻的工业防冻液和机油渣,刘明远又故意弄出两辆车溜车的事故,把公安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硬是把那批货给捂住了。从那以后,我们就知道,这条线只要打通了,大东北的铁路线,就是我们的后花园。”

  “货到了终点,怎么售卖和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