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对新人大婚(二)
福府的正堂布置得极为隆重。
堂内灯火通明,红烛高烧,满室生辉。
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金色双喜字,下方并排放着两对太师椅,椅上铺着大红锦缎坐垫。
左边的椅子上坐着福伦和福晋,两人穿着簇新的衣裳,面带笑容,目光慈爱地看着进来的新人。
而右边的椅子上,竟然也坐着两个人。
一对中年夫妇,穿着得体富贵,此刻正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
萧剑牵着晴儿的手,踏入了正堂。
他猛然愣住,满脸错愕,还觉得是自己今天高兴得有些过头,恍惚了。
萧剑握着晴儿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收紧,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右边那两个人,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
他在云南的养父养母!
在看到养父母的那一刻,萧剑就该猜到了。
今日......有人给他准备了额外的惊喜。
是福伦和福晋。
是他们在这几个年轻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派人去了云南,将他的养父母接到了京城,安排在了今日的高堂之上。
萧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一瞬间便红了,然后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又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很少在人前哭。
从小到大,无论是在云南的山野间摸爬滚打,还是在江湖上刀口舔血,再或者是在战场上生死一线,都没有。
可此刻,他站在满堂宾客面前,穿着大红的喜服,牵着新娘的手,却哭得满眼通红。
晴儿隔着盖头,感觉到了萧剑的异样。
他握着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
晴儿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沉重,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像是......在哭。
晴儿轻轻皱眉,想要开口,却又记着行礼时的规矩。
她没问,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用拇指在他的手背上安抚地摩挲了两下,无声地告诉他。
【萧剑,我在。】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萧剑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情绪从错愕转为惊喜。
他就这样带着满脸的泪痕,牵着晴儿,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他给自己的养父母投以安心的目光,转而却先走到了福伦和福晋面前。
随即,深深一揖。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还有些压抑不住的哽咽。
“大学士,福晋......萧剑何德何能,劳二位如此费心。”
“二位今日之恩,萧剑永生难忘。”
他不再多说什么,所有的感激都尽在不言中。
满堂宾客都安静了下来。
福伦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伸手扶住萧剑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他看着萧剑脸上未干的泪痕,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道。
“好了,去吧。你养父养母等着你呢。”
萧剑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养父养母面前。
养母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攥着衣角,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养父还坐在椅子上,但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衣料,强装从容。
萧剑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直直地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地给他们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久久没有抬起。
养母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哭出了声。
养父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萧剑的肩膀,声音沙哑地道。
“好了,好了......起来吧。今日是你的好日子,要高高兴兴的。”
萧剑直起身来,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站了起来。
他站定之后,将腰间那把随身多年的长剑解了下来,又将背后那管竹箫取下,双手捧着,走到养父面前,郑重地将剑和箫交到了养父手中,沉声道。
“爹,这把剑和这管箫,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今日我成亲,他们不能到场。”
“请您替我拿着它们,就当......他们也坐在这里,看着我成家立业。”
养父双手接过剑和箫,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它们一左一右放在身旁的椅子上,让剑和箫稳稳地靠在椅背上。
他做完这一切,抬头对萧剑道,“好了,他们坐好了。你去拜堂吧。”
萧剑看着那把剑和那管箫并排靠在椅背上,就好像真的看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晴儿身边,重新握住了晴儿的手。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力道已经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