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夫人也就算了
妙元观。
周子逸蹲在门槛边,拿一块麂皮布细细擦着铜钱剑。
他本来擦得慢悠悠的,听到凌小荷说“东夷”两个字,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
“东夷?”
他将铜钱剑往鞘里一收,“活该这游戏遭反噬!
当年先辈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用血肉之躯换来这片土地上的和平。
多少人连名字都没能留下,遗骨到现在都还没找全。
闵家倒好,为了一点流量和快钱,骨头都软了,连自己根在哪都忘了!”
凌央央坐在桌边,抬眼扫了周子逸一眼,没说话。
周家那位祖爷爷,当年被千代坑骗,满门惨死。
祖奶奶秦晚棠更是自身为祭,一缕香魂,镇压七煞百年!
这段血仇,刻在周家历代子孙的骨血里。
所以,只要一听见与东夷相关的事,周子逸就一反平日的懒散,浑身带刺。
“还好有我师父在,把闵家那朝露引曜阵破了。”周子逸收好铜钱剑,咬牙道,
“不然这种夹带私货的破游戏,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这两天,除了傅宴宸每天要忙于集团的事务,其他人全都窝在妙元观,难得清闲。
竹林在晨风里沙沙作响,前院的葡萄架下,并排摆着两张凌焰昨天赞助的躺椅——
竹编的椅面,扶手上还雕了祥云纹,据说是从某家高端家居品牌订的,价格不菲。
今天天还没亮,齐得胜赶去湿地公园,布置安排让景安拜老桃树为干爹的仪式流程。
众人起床之后,也不急着忙什么,都聚在后院纳凉。
正说着,竹帘被轻轻掀开,凌焰走了进来。
“央央,你之前让我约闵浩宇出来的事,暂时怕是不行了。
闵家现在彻底乱了。不仅是游戏公司出事,还有二房的闵哲山,今早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说是……跟杨紫晴的案子有牵扯。”
凌央央手中玉杵一顿,抬眼看他:“确定?”
“错不了。”凌焰指尖划开新闻界面,递过去,
“杨紫晴被人从车上扔下来毁容的事,这两天在网上热度很高,各种猜测满天飞。
今早警方出了通报,说已经依法传唤了闵哲山协助调查——
说是现场有道路监控能证明,杨紫晴出事的时候,坐的是闵哲山的车。
那天把杨紫晴扔下车的,就是闵哲山本人。”
凌焰说着,看向凌央央:“妹,这也是你那天说的反噬?”
“也算。”凌央央语气很平淡,
“闵家这两年的好运,大半是偷旁人气运偷来的。
也就是说,这种繁荣不是他们家命里该有的,是硬抢来的。
阵一破,福运散了,之前压下去的烂事,自然会一桩桩冒出来。”
那天晚上,闵哲山非要带走杨紫晴,或许只是凑巧。
如今东窗事发,他自己估计觉得是倒霉。
毕竟,杨紫晴的脸为什么会毁容,没人比凌央央更清楚了。
可玄门有个说法,叫作讲‘福尽业显’——
一个人福运厚的时候,就像河水涨得高,做过的恶事会被压住;
等福运耗光了,大浪退去,一点小事,都能牵出全盘旧账。
闵哲山要是干净,警方查两天查清楚来龙去脉,他自然会无罪释放;
可要是他本人身上问题很大,这一进去,就是连锁爆雷。
说白了,这并非一时倒霉、运气不好。
而是他的业力,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不止这个。”凌小荷忽然想起什么,连忙点开手机,打开收藏界面,
“还有个事,是今天凌晨爆出来的。有匿名账号发了长文,锤杨紫晴手上有人命。”
她把屏幕凑过来。
图片里是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姑娘,穿着白衬衫,扎着高马尾,看着灵气十足。
“这女孩叫林筱雨,是电影学院大二的学生,据说当年被剧组选中,给杨紫晴做过“文替”。
有次拍落水戏,导演夸林筱雨镜头感比正主还好,杨紫晴当场就翻了脸。
收工后,把人堵在化妆间骂了半个多小时,话特别难听,但没人敢进去劝。
没过两天,林筱雨就从剧组辞工了。
之后,林家人报警,说林筱雨没回学校,也没回家。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那个帖主说,林筱雨根本不是失踪,就是被杨紫晴给害死的。”
“这还只是爆出来的。”凌焰冷笑一声,“娱乐圈水深,没浮上来的脏事多了去了。”
凌央央目光落在照片上,细细看了片刻。
女孩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可山根处隐隐有一道断纹,命门气绝,是典型的横死之相。
而且,黑气缠眉骨,死时必定受尽苦楚。
“有她失踪之前和之后,杨紫晴的照片或视频吗?”凌央央忽然问。
凌小荷和凌焰各自点开手机查找起来。
很快,对比结果来了。
林筱雨失踪之前的杨紫晴,眉眼还没有后来那么精致。
其实她五官底子不差,但眉眼之间的比例并不算完美。
眼距略宽,山根稍塌,下颌线条也偏圆钝。
但就在林筱雨失踪半年后,杨紫晴的眉眼轮廓忽然变得精致了许多。
她的眼距明显收窄了,山根比之前高挺了一点,下颌的弧度也变得更加尖巧。
这些调整都极其细微,不是大刀阔斧的整容,而是非常自然的微调。
杨紫晴更美了,但眼角眉梢,隐隐透着林筱雨的影子。
壁画里的五个冤魂,都是容馨焕颜邪术的受害者。
可那天凌央央问话时,其中只有两个女鬼明确表示,杨紫晴偷了他们的脸。
另外三个,当时的说法是:记不清了。
如今看来,林筱雨说不定才是第一个受害者。
如果是这样,杨紫晴可就没有她跟五鬼求饶时,说的那么无辜了。
“央央姐,这些都是大舅查到的资料?”
凌小荷走到窗边,指着里头书桌上的一沓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