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自己
“你比我早进十分钟。”
崖心:“才十分钟……”
“坠落核心的边界在引力效应下会发生动态扭曲,即使只是十分钟的间隔,在内化宇宙的落点也会有少许偏差。”灵知残酷地指出:“你不知道跟你会合的是哪一个我。”
直到这一刻,《漫游手册》规则书背后的恐怖终于在眼前具象化:如果你的复制有着与你完全一致的行为和记忆,那么你要如何分辨自己是谁?
“没关系——或许这并不重要。”灵知说,“给‘那个我’发一条消息吧。”
……
接到崖心的紧急通讯、听完前因后果,博士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类似的事情在许久以前也曾经发生过。
通讯里静默了一会儿,博士才缓缓开口,确认道:“现在,你们无法分辨哪一个是诺希斯?”
“他通过我跟‘另一个自己’对峙——”崖心:“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违反了不能发生交流的规则……”
“没关系,”博士解释:“这条规则原本就是为了防止发生混淆而设定的。既然混淆已经发生了,那么继续遵守也就没有意义了。”
“……他们互相确认了记忆,反复核对了许多细微的事,包括这次进入内化宇宙前,最后一次议会上的细节。可以确认,复制就是发生在我们会合前的那十分钟。”崖心反复回忆,生怕漏掉一点应该传达给博士的信息,直到确认无误:“如果我没有先进十分钟……”
“这只是概率问题,”博士阻止她归咎于自己,“古希腊人说,人无法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内化宇宙的边界也是这样的河流。即使你们掐着表同时抬腿,这样的事情依然有可能发生。”
崖心有点哽咽:“那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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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史文明时期,有关意识信标的事故已经不可考,但根据相关的法案,可以大致推测出处理办法,”博士回忆从考古资料中发掘的法律条文,“根据本人意愿,有两种选择:一是随机注销一个意识信标,另一种是保留。”
崖心艰难道:“注销是指……”她几乎不愿意考虑这个选择,转而又问,“怎么样‘保留’?”
“注销,就是死亡。”博士无法找到更温和的措辞,“至于‘保留’,出于伦理考虑,其中一个信标必须永远留在内化宇宙中。”
“灵知的状况呢?
“他自己的意愿是什么?你们又是怎么想的?”
“锏在内化宇宙陪着他,我还没联系上哥哥,”崖心:“诺希斯他,他托我问您,如果把这看作是一场实验,那么实验结果是有意义的吗?”
这一次博士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在只有一次机会的宇宙,泰拉还是一个太过年幼的文明。为了文明的存续,我确实在考虑,保留一片‘实验田’。”
文明的存续。
这句简洁的短语宛如魔咒,正如它所具象化的黑王冠,近乎于罪恶之源,是无数苦难的起点。
博士几乎不愿意说起它,但作为先史文明的守墓人,作为最后一个传火者,他又承担着不可逃避的责任。
这个计划在博士的脑海里已经盘桓许久了,但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拦住了他:谁来做这片实验田的小白鼠呢?
特蕾西娅看出了博士的计划。所以她为萨卡兹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