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破泡泡（七）

博士应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不，这是属于泰拉的战争。不应该再什么都依赖博士了。

　　“老红眼病！”W一边开火一边骂：“有本事别当缩头蚕蛹啊！”

　　“有什么办法能突破血茧？”Logos回忆从博士那里学到的源石指令，甚至是那些被博士提醒“极端危险”的底层指令：“但是……即使突破了血茧，也未必能够阻止血魔大君。”

　　“如果‘潘多拉’的星荚真的被撕开，会发生什么？”阿米娅回忆在罗德岛补习的“源石学”：“我记得博士在文档中备注，如果封闭系统内出现重大bug，如物质守恒无法配平，就会启动自检……”

　　“自检？”Logos先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他的眼睛渐渐亮起来，“对……我们可以主动启动自检！调用源石的力量，来抗衡提卡兹之血！”

　　一枚源石可以撬动多少能量？

　　源石是先史文明科技的皇冠明珠，通过从量子涨落中借出能量，一枚源石的算力，就可以模拟出星空与大海、一片大地和上面的万千生灵。

　　当杜卡雷想要释放提卡兹之血的力量来撕裂星荚时，他要对抗的不是阿米娅、W和Logos，甚至不是泰拉，而是先史文明。

　　阿米娅将刻有博士生物密匙的犊板递给Logos，后者攥住冰凉的金属板，点亮了上面的管理员密匙，激活了“根权限”。

　　“……”在念出咒文或者说指令前，Logos沉默了几秒，“泰拉从来没有启动过自检。我们不知道自检意味着什么。”

　　“也许我们会被识别为未登记的意识信标而抹除，”阿米娅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无法确定这种‘抹除’是否比‘登出’更彻底，因此也不能确定我们的意识是会安全回到泰拉，还是完全泯灭。”

　　“停停，”W：“意思是我们还有生命危险咯？”

　　阿米娅刚要开口，W立即挥手：“让我先登出这种话就不必说了——哈，我当然是珍惜生命的。我的意思是，看情况不对我自己会跑，这还用说？”

　　三人于是没有再讨论这个问题。

　　Logos用骨笔画出了那句简短的指令，如同过去每一次那样念出咒文：“启动自检。”

　　咒文消散在空气中，融入穿过荒野的风，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W的手按在干员卡牌上，做出一副随时准备“登出”样子：“是不是念错了？我怎么没有感觉？”

　　“不……指令起效了！”阿米娅：“W小姐，Logos先生，看星空！”

　　据说先史文明的星空能够指引方向。

　　尽管“潘多拉”的星星并不具备这样的功能，但星空是源石谱系的“指纹”，迷途的旅人只要抬头仰望，就能从星空的图景中，判断自己身处哪个世界；因此尽管没有可以辨识的猎户与天狼，星空依然是一种指引。

　　当“潘多拉”世界启动自检时，星空就开始流动。

　　螺旋状的星云消失不见，变成了万千的星子；在星星过于拥挤的地方，在过于空旷的地方，原本的星子消失不见；而那些“密度”刚刚好的，却一生二，二生三，逐渐形成了星云，仿佛天幕上绽开的花。

　　“斗转星移”一向被用来形容漫长的时间，内化宇宙的星空虽然是随机散落在幕布上的元胞，但同样是经过了长久的岁月，才最终演化成各个谱系的指纹。

　　而现在，这种演化被重现了。

　　“原来这就是‘自检’……”阿米娅喃喃自语。

　　“内化宇宙的演化记录被重新复现和检查……”Logos恍然大悟：“星空是时间戳，记录着源石内部的演化。”

　　W很想说点什么来破坏这种好学生之间的讨论气氛，但在头顶的星辰变换中，她却感觉到了一种文明生长的孤独。

　　她不知道“元胞自动机”或者“生命游戏”，也不知道那几条基本的演化规则：当相邻的散点超过三个，元胞死于拥挤；当相邻没有其他散点存在时，元胞死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