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身,给仙子解个毒
周元发出声让凌玉仪羞恼的呼喊,身形拔地而起,沸腾血气,速度接连暴涨,在血蝶扑腾着要重新起来的瞬间,搅动磅礴的血气,化作密集锋锐的刀芒,冲向了血蝶之前划开的伤口。
嘭嘭嘭!
伤口顿时破烂,鲜血如开闸洪流般汹涌而出。
血蝶发出尖利嘶啸,摆正身躯,又要腾空逃离,但周元及时冲到身下,血脉苏醒,战意唤醒图腾。
贪狼烈爪,血满楼!
血雾暴动,如火山喷发,无尽的血爪冲天而起,好似恶狼争食,生生崩碎了血蝶坚硬如铠甲的胸口,那里顿时血肉模糊。
嘭!
千千紧随而动,像是道脱弓的血箭,贯穿了破烂的伤口,深深插进了里面那颗澎湃跳动的心脏。
血蝶猛烈挥击双翼,掀起飓风般的烈风,逃离山林,重新回到了上千米的天空。
浑身血气剧烈翻涌,尝试着愈合伤势。
作为血兽,还是王脉血兽,恢复能力自然是极强。
可是,腹部很快不再流血了,胸口位置却感觉血流不止。
甚至都不是流血,而是放血。
也不是放血,而是好像什么东西,在那里疯狂抽离着鲜血。
血蝶猛烈翻腾,想要甩开什么,却没有任何效果,伸出粗长的腿撕扯,也没扯下什么东西,反倒是‘抽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作为血气极其旺盛的血兽,竟然开始感到虚弱了。
血蝶猛烈甩动脑袋,发出尖利的啼啸,双翼的纹路再次流转,化作两只怒瞪的双眼,横亘在天空,醒目而狰狞。
“它在召唤同伴??”
凌玉仪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微微一紧。
血兽本就皮厚肉硬,这样几十米的体型,那皮肉简直就像厚实的城墙,很难真的伤害到里面。
何况还是能飞的。
一只都不好解决,再来两三只,他们怕是危险了。
“引来更好。”
“这里多了,其他人那里就少了。”
周元看着凌玉仪,脸上露出抹笑意:“怕吗?”
“不要小瞧人,刚刚是谁牵住了血蝶?”
凌玉仪轻哼,却见周元目光落在她的胸前,低头一看,脸颊顿时烧的通红,那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隐隐能看到贴身亵衣。
“你真无耻!”
凌玉仪气的跺脚,定是之前这混蛋趁她失神的时候解开了。
“以后还有更无耻的呢。”
周元坏坏的眨了又眨,心里泛起抹燥热。
凌玉仪的身材不只是看起来棒,摸起来更是妙不可言。
紧致柔滑,又极富弹性。
意犹未尽啊。
凌玉仪看着周元那火热的眼神,心里羞恼,又莫名的生出几分自豪。
“走,往前赶一段,我背你。”
周元看着身姿绰约的凌玉仪,脸上露出抹坏笑:“也可以抱着。”
“想抱着?”
凌玉仪嘴角突然泛起抹罕见的笑意,那瞬间的魅力,好似雪莲开花、昙花绽放,让周元呼吸都是一滞。
“想啊。”
周元心头猛跳,顾不得头顶那畜牲还在尖叫,其他血蝶正在逼近,他赶紧上前,想要重温爬山的快感。
凌玉仪抬起指尖,点在了周元的眉心,红唇轻启:“想抱我,可以,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说!!”
周元已经迫不及待了。
时间紧迫。
赶紧完成夙愿。
就差那一下了。
一下就好。
满足了。
“要抱,就一直抱。”
“就这?乐意至极!”
“一直抱到,安若曦眼前。”
“……”
周元兴奋地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抱过去?
安若曦不得一剑劈死这对狗男女。
凌玉仪看着他这副怂样,脸上笑意瞬间消散,指尖带着恨的往前一推,把周元顶开,径自朝着密林走去。
周元哭笑不得。
属驴的吗?
这么难驯!
他还以为都表白了,亲上了,就算暂时安抚了。
都怪那畜牲。
如果上了山,再下了河。
说不定就真给征服了。
就差一点啊。
周元瞥了眼天空嘶啸的血蝶,给千千下了死命令:“给我吸,往死里吸,吸干,一滴血都别剩下。”
“是,主人。”
千千感受到主人罕见的怒火,开始疯狂吞炼精血。
“嘶……”
大王血蝶在高空翻腾,发出凄厉的嘶啸,浓烈的虚弱和痛苦,让其几次都要掉落下来,但是那双复眼,仍旧死死盯着下面林子里奔窜的两道人影,不断振起血潮,指引着正在赶来的其他血蝶。
“来了,三只。”
周元透过稀松的缝隙,看到了三股奔涌的血潮,正朝着这里迅速逼近。
三只?
凌玉仪心里顿时一紧,不再往前了。
“小娘子,需要帮助吗?”
周元走到凌玉仪身旁,看着那清冷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调戏。
“不需要。”
凌玉仪轻哼,俏脸绷的更紧了。
“我需要。”
周元笑着拍了拍肩膀:“来吧,我需要你帮我注意后面,我需要你帮忙搅动地渊,我需要你陪着我,杀到那菩提树前。”
女人啊。
还是得哄。
厚着脸皮哄。
凌玉仪轻咬红唇,实在不想搭理这混蛋,可看着那正在逼近的血蝶,犹豫再三,还是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攀到了周元的背上。“手老实点。”
“那你自己夹紧我。”
周元伸出的手停在那条浑圆修长的腿上,轻轻一点,挪开了。
凌玉仪双腿缠住了周元,上身却没再趴上去。
但是……
周元猛然加速,凌玉仪惊呼一声,还是下意识搂紧了。
“你个坏蛋!”
凌玉仪知道他故意的,这家伙满肚子坏水,可自己偏偏就落到这坏蛋手里了。她越想越气,张口咬住了周元的耳朵。
周元眼前一亮,心头一跳,跑得更快
刺激的奖励
三只大王血蝶挥动着巨硕的翅膀,掀起漫天血雾,同时扑向了前面茂密的山林。长腿如战矛,布满尖锐的倒刺,蜷缩的口器,蓄势紧绷。
周元背着凌玉仪,高高跃上前面粗壮树杈,迎着扑杀而来的血蝶冲天而起。手里长刀换作了混元棍,撞碎树冠腾空的刹那间,双臂高高举起,天纹纵横,蛮劲沸腾,对准当间那只血蝶,凶狠的挥落。
混元棍嗡鸣,暴涨直百米,前端瞬间出现在了那血蝶脑袋前。
血蝶两只复眼剧烈凝缩,想要闪避,但混元棍出现的太突然,完全没给反应的机会。咔嚓脆响,万钧混元棍裹挟着九段巅峰的力量,在血蝶脑袋炸开。
颅骨碎响。
血蝶脑袋猛然下沉,牵连着身体当空翻转。
突然的异样,惊得两侧血蝶同时压住翅膀,卷起血色狂风,猛然拔升高度,而遭到重击的血蝶,则狠狠的砸向了下面的山林。
隆隆……
大树崩碎,枝杈纷飞,尘雾如潮。
血蝶的颅骨被砸碎了,但脑壳过于庞大了,影响并不致命。它猛烈甩动脑袋,翻转着就要起来,但就在这刹那间,周元凌空俯冲而至,混元棍重新换做天刀。
血狼碎星,爆杀!
密集的刀刃好似恶狼利爪,尽数破开那块碎烂的颅骨,狠狠地灌进了脑颅。
血蝶浑身剧烈抽动,双翼猛然扬起,却又接着无声垂落。
“一个!”
周元凌空翻腾,落到了血蝶背上,仰起头看着逃窜的两只血蝶。
“嘶!”
两只血蝶看到这一幕,发出刺耳的嘶啸,同时举起了巨硕的翅膀,掀起滔天血雾的同时,漆黑的纹路流转交织,化作两只巨眼,在血雾里面浮现。好似洪荒血兽,跨越时空俯瞰苍生万物。
周元意识猛然震荡,像是被粗暴的扯进了无尽的血色天地里。
漫天血潮如瀑布般奔腾坠落。
满地血流如江河般蜿蜒纵横。
恍惚间,甚至有无数的血线,从脚下蔓延,粘稠又坚韧,迅速的缠满了全身,要把他拽进下面的血河里。
“差不多了!”
周元强行清醒了过来,没有被彻底影响,毕竟他的灵魂足够强横,而且吃了一堑,嘴里塞了霁月凝的玉珠,但他还是瞳孔涣散,表情呆滞,身形松垮,保持住了被影响的样子。
直到当先那只血蝶杀到的瞬间,瞳孔都没恢复聚焦,身形便猛然晃动,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惊雷般爆射而来的口器。
同时纵身而起,落到了那颗俯冲而至的血蝶脑袋上。蓄势待发的血雾轰然而动,转瞬间化作咆哮的血狼图腾,露出獠牙,伸出利爪,按住了血蝶脑袋。
血蝶的两颗复眼明暗闪烁,察觉到了危机,双翼猛烈挥击,就要离开地面,但那血狼突然发出浑厚咆哮,爆出无数的利爪,彻底淹没了血蝶的脑袋。
两只复眼被活活撕烂,几千小眼被汁液浸染,坚硬的颅骨遭到密集的暴击,崩开密集的裂缝,眼看就要被活活崩碎。
“来了……”
凌玉仪尖叫着提醒,第三只血蝶正聚敛双翼,俯冲奔袭,眼看就要杀到近前。
周元没任何迟疑,催动血遁瞬间消失,几乎同时间,第三只血蝶扑杀而至,蓄势待发的口器,狠狠打穿了周元残影,刺进了下面血蝶那破烂的脑袋。
周元还没来得及彻底破开的脑袋,就这样被血蝶同伴打穿了。
“两只了。”
周元站在几十米外,嘴角泛起抹残忍的弧度。
大王血蝶,皮硬肉厚,而且是皮特别硬,肉特别厚,杀起来困难更麻烦,哪怕是打穿了,都没有明显影响,所以……
打头!!
跟人一样!!
碎了脑袋,便可直接毙命。
大王血蝶是王级血兽,早已开了灵智,而且受菩提树影响灵智还很高。第三只血蝶亲口击杀了同伴,立刻发出凄厉的嘶啸,声波震荡空间,穿透耳膜。
竟然没再振翅腾空,而是高举翅膀,催动两只血眼秘术的同时,六条长腿密集摆动,像是野兽般扑向了周元。
由于体型庞大,长腿长达二三十米,随便一迈便是十几米远,几乎眨眼出现在周元面前。
嘭!!
重新蜷缩的口器,刹那爆射,直取周元的脑袋。
周元闭眼了!
面对这种凶悍且致命的血兽,睁眼是勇气,闭眼更需要勇气。
但正是他闭眼,避免了意识再被影响。
毕竟他灵魂虽然强悍,但还是会受影响的,哪怕很微弱,也足够那血蝶给他致命一击。而且闭眼之下,他的意识反倒更加敏锐,清楚感知到了扑面而来的血气轮廓。
就是现在……
周元拔地而起,赌命般,惊险避开那爆射的口器,冲天数十米,稳稳落到了血蝶头上。
“刺激!”
周元慕然睁眼,只觉心脏狂跳,浑身都泛起热浪。
比刚刚登顶要摘葡萄的偷感,都要热血沸腾。
大王血蝶发出嘶啸,猛然震动翅膀,掀起腥红狂风,眨眼间腾空而起数百米。宽厚的双翼猛然翻转,就要把头上的人类甩开。但周元甩起的长刀,已经随着双臂发力,狠狠地刺进了血蝶的脑袋里,稳稳控制住了身体。
任凭血蝶如何翻腾,周元都紧紧的抓着长刀,然后……
轰!!
数道雷电从天刀的雷纹窜了起来,闪耀的强光,比天地间爆发的雷霆还要闪耀,刺的复眼里那几千只锁定周元的小眼儿都纷纷闭紧。下一刻,这数道雷电,发出剧烈的爆鸣,顺着骨缝闯进了血蝶的脑袋里。
大日天雷!!
周元用丹田里的下品天雷,凝炼出的中品天雷!
每一道都汇聚千道天雷之力,闯进脑袋的瞬间,便把脑浆打穿、烧焦。
血蝶发出凄厉尖叫,翻腾的身体,顿时失去了控制,胡乱扑腾几下,失去所有力气,从已经到了千米的高空坠落而下。
与此同时,之前的那只血蝶,也彻底没了力气,拖着宽厚的血翼,砸进了前面的树林里,掀起浓重的尘雾。
“杀完了。”
周元翻腾落地,长身而起,歪了歪头,用额角碰了碰肩膀上那颗美丽的小脑袋。
“嗯?”
凌玉仪睁开紧闭的双眼,竟然已经落地了。刚刚天旋地转的,她只能死死抱着周元,都不知道周元该如何应付。
“连斩四只,厉害吧?”
周元朝着凌玉仪眨了眨眼。
全死了?
凌玉仪知道周元很强,但是刚刚那第一只,明明杀的很狼狈,足见大王血蝶的凶悍,这会儿竟然如此干脆利落的连杀三只?
“来我含含耳朵,奖励一下。”周元侧着脸,往凌玉仪面前伸了伸。
“嗯?”
“刚才那样。”
“含耳朵?我那是咬你!!”凌玉仪反应过来,气的又要咬他。
“给我咬咬耳朵!”
“我咬死你!”
“来……咬深一点……”
“你……流氓!”
凌玉仪哪受得了这种调情,脸像是要烧起来似得,咬也不是,打也不是,最后一把揪住他凑过来的耳朵,狠狠扭了起来。
人,在过于关注一件东西的时候,往往会忽略其他东西。
周元上面呲牙咧嘴,仰头晃脑的喊着疼,两只手已经抓到了后面浑圆的部位。
身子晃一下,手碰一下。
再晃,再碰。
刺激
该要个孩子了
周元挖出血蝶的血核后,红着耳朵,肿着手背,继续朝菩提树赶去。
杀了四只了。
安若曦、花莫妖、张翼、柳青月,那里各牵制一只,也才是八只。
前面应该还有,至少是两只。
等察觉到他这个血气,还在不断靠近菩提树,应该就会过来阻击了。
果不其然,他们跑着跑着,天空很快传来了尖利的嘶啸。
不是两只。
甚至不是三只。
而是足足五只。
它们挥动着巨硕的翅膀,掀起滔天的血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天空,朝着他这里猛扑过来。
“这么多?”
凌玉仪下意识抱紧了周元。
“来几只,杀几只!”
周元没有丝毫退缩,继续向前狂奔着。
没有人帮忙,更没有退路,脑子里就不会想着如何危险,只会思量解决办法。
“你那麒麟天怒呢?”
凌玉仪突然想起来了。
那可是天兽战技,群战效果极佳。
当年生死台挑战,就是一记麒麟天怒,让萧家子弟集体自爆,到现在还让南荒津津乐道。
“我舍不得你啊。”
“嗯?”
“麒麟天怒不认人。我怕把你吼傻了,以后还怎么生孩子。”
“谁要给你生孩子。”凌玉仪又羞又怒,抬手朝着那耳朵狠狠扭了几下,又赶紧警惕他那两只突然垂下的坏手。
“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周元的手伸进了腰间,摘下一个储物袋。
“还说!”
“都说男孩儿随妈,我儿子以后得帅到什么程度。迷死多少纯情少女、深闺怨妇。”
“你就不能正经会儿,再说我生气了。”
“那就生女儿,随我,块大,皮实,抗揍。”
“不要!”
“那就男孩儿。”
“你……”
“夹紧了!”
周元高喝一声,大力掏出了那条狰狞粗壮的雷鞭。
接连奔跃后,拔地而起,高高踏上前面横亘的树杈,撞碎葱郁的树冠,甩着闪耀轰鸣的雷鞭,杀奔了天空正俯冲而来的五只巨型血蝶。
血蝶复眼凝缩,同时催动了秘术。
双翼黑纹蔓延,交织出怒瞪的双眼。
一双双横亘在天空,浮动于血海,全部朝向前面腾空而起的人类。
这个方位,已经接连派出四只血蝶,竟然没能解决掉闯入者。
以它们的灵智当然能意识到,这会是个巨大的威胁。
不仅五只齐出,更是直接动用秘术压制。
然而……
周元腾空之后,恰好没有直视那群血蝶,而是顺势翻转着身子,甩起了沉重而狰狞的雷鞭。
雷鞭摆动翻转,密集的尖刺激烈碰撞铮鸣,唤醒表面沉寂的雷纹,而每道雷纹苏醒,便如号角般,引来天地间的雷霆。
咔嚓!
雷霆撕裂天地。
从高空、从树林、从大地,冲向雷鞭。
雷鞭翻转越来越快,碰撞越激烈,雷霆越来越密集。
当周元的身体完全翻转过来,朝向那血蝶的时刻,手里的粗长的雷鞭彻底苏醒,沸腾着暴虐震耳的雷电,牵引天地间万千雷霆,好似一尊沉寂万古的雷龙轰然苏醒,咆哮着、怒吼着,冲向那扑杀而来的血蝶。
血蝶都慌了。
恐怖的雷势扑面而来,震撼的雷霆蕴含毁灭。
都顾不得秘术,挥动翅膀就要离开,但它们是排挤在一起的,惊慌之下混乱碰撞,外面四只是窜了,里面那只没能及时躲开。
一声爆响,雷鞭甩出的鞭花,引爆了无尽雷霆,在那颗脑袋上炸开。
雷霆暴动,血肉横飞。
脑袋瞬间爆碎。
其他四只躲开的血蝶,哪见过这种阵势,忙不迭的甩动血翼,掀起血色狂风,转身逃离了这里。
周元落到枝头上,雷鞭摇晃间,尖刺碰撞,刺激着雷纹,漫天雷电依旧受到牵引,朝着这里汇聚,直到雷鞭彻底沉寂,这方天地的雷灵之气才恢复了平静。
“玩大了。”
周元还想着逐个击杀呢,没想到直接吓跑了。
“这是什么雷器?”
凌玉仪惊讶的望着这柄雷鞭,刚刚转动的时候,激发出那恐怖的雷势,竟然让她感觉了心慌,好像什么东西要在里面苏醒了。
而且,一鞭子,直接爆杀一只血蝶?
三级巅峰的血蝶,都扛不住这一鞭子,那这灵墟之地还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简直就是杀器!
“还没起名。”
周元不知道雷鞭叫什么,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名字能配得上它。
雷极鞭?
雷殛鞭?
雷狱鞭?
都简单了。
“走了。”
周元提着雷鞭小心翼翼收进储物袋,从树上跳下来,继续往前面冲。
四五里后。
血蝶又出现了。
还是那逃窜的四只,却只是在天空盘踞,迟迟没有再冲下来。但那尖锐密集的嘶啸,显示着它们的焦急和愤怒。
不想周元再继续靠近,又惧怕着那条恐怖的雷鞭。
“那里是吗?”
凌玉仪突然指着远处,密林深处灵雾飘荡,依稀可见灵光在闪烁。
菩提树?
终于到了吗!
周元心里振奋,却又泛起几分忐忑。
既然花莫妖说那里有菩提树,应该不会有错。
可是,会有凝露吗?
那可不是什么露水,而是凝百草之精华,聚菩提之灵气,孕育出的灵露。
也不只是有着解毒的功效,还能疗伤、淬体、清神、安魂、明智,等等,是不可多得的珍贵秘药。
既然是血蝶镇守那里,会不会看到就直接吸食了?
一滴!!
周元只要一滴!
一滴就可以挽救符瑶的性命!
周元深提口气,猛然向前加速,可就在这时候,天空盘旋的血蝶,似乎再也按耐不住,朝着周元猛扑下来。
“不怕死,那就再来!”
周元没时间再耽搁,甩出雷鞭,铮鸣摇晃,雷光轰隆,他背着凌玉仪冲天而起,在杂乱的树杈间接连腾挪,撞开树冠,就要腾空甩动。
血蝶没再振翅催动秘术,而是速度俯冲,像是五颗腥红陨石般,轰向了山林。
就在周元腾空而起,顺势翻转的时候,五只大王血蝶的双翼轰然展开,上面黑纹纵横蔓延,不再是显现巨眼,而是振出了狂暴的血色烈风,呼啸之间,竟然化作十股飓风,横扫天空,交错着,扭曲着,碰撞着,吞没了腾空的周
树下古灵,劈杀周元(1)
周元瞬间失控,上下翻转。
血色飓风不仅狂暴,疯狂撕扯着他,还带着股海潮般的浑厚,似是要把他碾碎。
万钧雷鞭都被狂风甩动起来,尖刺激烈碰撞,惊醒雷纹,引动了暴烈的雷电,胡乱翻转间,竟劈到了周元胸口,顿时衣衫破烂,鲜血淋漓。
周元受到了伤害,却还是死死抓住雷鞭,像是溺水之人不肯松开手里任何东西,直到身后响起了痛苦的惨叫。
雷鞭竟然狠狠抽到了凌玉仪身上,顿时皮开肉绽,露出白骨。身体一僵,双手一松,瞬间离开了周元,随着狂风漫卷飞扬。
周元惊醒,果断松开雷鞭,想要抓住凌玉仪,却满目都是腥红,人已经没了踪迹。
短短几息,却像是过了盏茶时间,周元随着狂啸的飓风,狠狠砸进了林子里,溅起满地的血水,他顾不得胸口痛苦,赶紧寻找凌玉仪的身影。
可周围的山林正一片混乱,溃散的飓风肆虐冲击,树杈粉碎飞扬,大树剧烈摇晃,地上的石块都被卷了起来,什么都看不清。
正要凝神感知血气,却见一只大王血蝶,朝着左前方俯冲而下。
该死的!!
坚持住!!
周元刹那间就要暴起,身后的混乱里,一只大王血蝶突然降临,轮廓还没完全显现,那只二三十米长的口器,便如惊雷般爆射而至,击到了他的后背。
周元身体猛地朝前隆起,胸口爬满裂缝的骨头,在这狂暴的冲击之下,生生断裂,身体更是被狠狠的冲射了出去。
大王血蝶一击之下,竟然没有把人打穿,反倒震得头晕,它甩了甩头,聚敛翅膀,长腿猛烈甩动,朝着前面迅速突进,眨眼间追击上百米,蜷缩的口器刹那飙射,直取人类的那颗脑袋。
轰!!
人类炸开了。
无数雷电狂烈暴动,瞬间吞没血蝶,坚硬的皮肉抗住了天雷的摧残,可那两双眼睛却被无情的贯穿。
大王血蝶蓦然仰头,发出凄厉的嘶啸,挥动翅膀在混乱和雷潮里冲天而起。
周元催动雷暴步,闪现到数十米外,顾不得喘息,雷潮继续闪耀,显现出暴躁的雷翼,他简单判断方位,盯住了前面的林地,雷翼狂烈挥击,像是道人形雷箭刹那冲射过去。
凌玉仪稳住身形后,果断甩起了石斧,横在身前。
嘭!!
口器爆射石斧,好似击到了坚硬的石山,爆响之下,几乎要被生生崩断,但巨斧随即砸到了凌玉仪身上,伴着刺耳的骨裂声,整个人翻飞出去。
虽然狼狈,却惊险的扛住了这致命的冲杀。
凌玉仪口鼻溢血,浑身剧痛难忍,但目光沉静,不慌不乱,双手按压地面,在前面怒啸的血蝶扑过来的刹那间,大地剧烈轰鸣,磅礴的地渊狂潮震碎地面,裹挟着混乱的石块,狠狠地掀起了血蝶。
血蝶浑身乱颤,离开了地面,虽然只是稍稍起来,也没受到什么明显伤害,但是打乱了进攻。凌玉仪则趁势往前,冲到了血蝶身体下面,避开了视线。
大王血蝶发出愤怒的嘶啸,接连巨硕的身躯,六条长腿,布满尖刺,随着旋转,凶狠穿刺,想要插死身下躲藏的人类。
凌玉仪精神紧绷,不慌不叫,全神闪避着长腿冲杀。
突然……
大王血蝶猛然扬头,两只复眼里的数千小眼儿同时凝缩。
上百道黄金巨剑,璀璨且耀目,形似翎羽,宽厚而锋锐,刺破空间,铺天盖地的劈向了脑袋。
锵锵锵……
激烈的爆鸣,响彻山林。
黄金剑刺穿复眼,刺进颅骨,密集的暴击,锋锐且狂暴,把那颗高昂的脑袋狠狠的压到地下。
谁来了??
凌玉仪果断从血蝶身下翻转出去,起身遥望天空,只见那里出现了一道浑身覆着金羽,身后挥动金翼的高挑身影,随着单手挥剑,密集光影在身后展开,显现上百道足足一人高的黄金翎羽。
那道身影凌空飙射,百道黄金翎羽激烈碰撞,化作一柄上百米的巨剑,划破长空,直取大王血蝶。
大王血蝶满眼鲜血,痛苦的仰起头,就要振翅离开,恰好迎上了那柄巨剑,噗呲,破碎的脑袋短暂轰鸣,被生生的贯穿,钉到了地上。
大王血蝶巨硕身躯疯狂扑腾几下,掀起狂风血潮,把刚刚脱困的凌玉仪掀翻出去,但只是片刻,随着金剑崩碎,身体重重垂落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那是谁?
凌玉仪稳住身形,凝眉望去。
只见那金色身影挥动华丽的双翼,持剑凌空,清冷的眸子看向了她。“没事吧?”
安若曦??
凌玉仪微微怔了会儿,眼里泛起抹复杂,她红唇微微蠕动,轻语:“谢谢。”
安若曦眼帘轻抬,看向林间狂飙过来的雷影,清越的声音陡然一提,劈脸训斥:“你就是这样照顾人的??”
啊??
周元跑到这里,才认出来,那竟然是他娘子!!
金色光羽宛若铠甲,从上而下覆盖全身,凸显出那惊心动魄的绝美身姿,更把那张倾国倾城的娇颜,映衬出几分尊贵,甚至几分飒爽之气。
好似御驾亲征的女王,气势凌人。
金鹏天纹??
可天纹淬体,应该是血气。
安若曦真给参悟出金鹏传承了?
这就是天赋吗??
“还有两只,你解决。”
安若曦周身金翼铮鸣,猛烈挥击,冲天暴起,直上数百米,金翼凌空翻转,好似真实的金鹏般,顺畅而迅猛,提剑杀奔那只被刺碎了眼睛,正要逃窜的血蝶。
“那是……”
凌玉仪震惊着安若曦的灵法,竟然能驾驭凌空?
“你姐!”
周元周身雷潮翻涌,瞬间暴起,掠过前面的凌玉仪,杀向了前面正扑杀过来的血蝶。
“你……”
凌玉仪羞恼,暗暗跺脚。
混蛋!
这会儿不敢背她了?
一番冲杀之后,三只血蝶尽数惨死。
周元散开雷潮,来到密林深处,找到了那座绽放灵光的深谷。
安若曦聚敛金翼,从高空落下,站在了周元身旁。
凌玉仪从林间走出来,径直来到了周元另一侧。
伍良然……
则自动落在后面,伸着脖子,望着深谷。
菩提树,非常庞大,好似五人环抱方能环抱,却早已破碎腐烂,像是具被岁月侵蚀的白骨,散了架的躺在山谷里,可那断折的老根处,竟然抽出了一根树苗。
树苗已有半人高,被浓郁的绿意包裹,隐见两条细枝,轻轻摇晃,枝头各吐出三两个嫩叶,呈现淡紫色,脉络间又有金光流动。
那是菩提树苗。
显然比菩提圣树更珍贵。
因为这样可以直接挖出来带走。
但他们的目光,全部落到了枯树前面。
那里竟然盘坐着一具枯瘦如柴的血猿,正扬着那双血海般的眸子,盯着前面的闯入
树下古灵,劈杀周元(2)
血猿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样子,甚至感觉都快没生息了,可那双如血海般眼睛却压的周元浑身气血不畅,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这可是面对大王血蝶,甚至天兽金犼,都没有过的感觉。
危险!
此兽极度危险!
“后退。”
周元护到两女身前,翻出混元棍。一道道腥红的血纹骤然浮现,从头到脸,从脖颈到双臂胸膛,麒麟天纹纵横全身各个部位,狰狞而霸气,更搅动浑身血气剧烈翻涌,
整个人像是点燃的火炉,腾起浓烈的血气。
安若曦和凌玉仪缓缓后退,却没有离开很远。
一个唤醒天纹,身覆金羽,烈烈金光闪耀,似有金鹏振翅啼啸,横亘于身后。
一个沟通地渊,身结岩晶,隆隆地脉翻涌,恍若地龙翻身沉卧,匍匐于脚下。
全部激发最强秘法,警惕着那只危险的血猿。
轰!!
天地间的屏障,突然泛起剧烈的波动,似是遭到了猛烈冲击。
远处的人们,赶到了。
周元望了眼天空,不再耽搁时间,握紧混元棍,朝着山谷踏进一步。
血猿也动了。
那具像是长在枯木里的干瘪身体,僵硬的、缓慢的,撑了起来,而垂落的爪子里,竟然提着一柄黑斧。
从斧柄到斧头,浑然一体,非拼接而成,只是那样式简单的有些粗陋,非但没开刃,还满是突刺,就像是哪里捡到的一块天然形成的斧状黑铁,被当做了武器。
这样原始的铁胚武器,倒也跟那血猿很搭配。
只是看着那柄黑斧,周元心里突然泛起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周元握紧混元棍,踏进了这座高山环绕的深谷。血猿没有咆哮,没有警告,只是定定的看了片刻,突然暴起,枯瘦的身体猛然翻转,远隔数十米,甩出了手里的战斧。
刺啦……
一声怪响,黑斧翻转间竟然划开了空间,在真实和虚空间摇晃片刻,刹那劈到了周元胸前。
铁斧无刃,却有棱有刺。
完全凭那股蛮横的力道,劈开了厚实的血鳞。
周元都没来得及拦截,只觉浑身剧颤,被生生劈出了山谷。
“周元……”
安若曦和凌玉仪同时惊呼。
凌玉仪双手横举,大地轰鸣,狂暴的波动浸透地层,如无形的巨浪滔天而起,掀翻了周元,也把正要冲杀的血猿震开。
安若曦刹那暴起,振剑杀进崩塌的山谷,金色剑气狂飙,似漫天金羽密密麻麻的吞没血猿。
血猿看似枯瘦,却身坚如铁,剑气打到身上,竟暴起金戈般的铮鸣。非但没有溃退半分,反而迎着剑气轰然迈进,僵硬的身体好似活动开了,速度越来越快。
安若曦身后金羽震荡,显现华丽的金翼,冲天而起,然而,没了剑气压制,血猿那枯瘦身体爆发出惊人速度,刹那间出现在她身侧。一爪子抓住正要挥击的金翼,强行拽住,另只爪子如闪电般轰向了安若曦的侧腰。
咔嚓!
金羽崩灭,金翼碎烂,安若曦被粗暴的砸出了山谷,巨大的冲击,竟把尝试拦截的凌玉仪都一起轰飞出去。
“这么凶吗?”
伍良然面露骇然。
大嫂可是当着他的面,连杀两只血蝶啊,在那血猿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那是三级血兽吗?
四级了吧!
“带她们离开!”
周元拔出胸口的铁斧,刚要甩掉,那血猿竟爆射而至,枯瘦的身体,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道,没有任何血气震荡,就那么瞬间释放,便已经来到面前。
咔嚓!!
血猿重拳如锤,砸裂了胸骨,把周元轰进了树林。
“大哥……”
伍良然想要帮忙,可看着那血猿弯腰捡起铁斧,他转身便窜进了树林里。
大哥都扛不住,他这身子怕是一斧子就两半了。
不拖累,就是最大帮助。
周元捂着剧痛胸口,摇晃起身,血雾翻涌间,天兽麒麟骤然凝实,朝着谷口那只枯瘦的血猿,发出了天怒咆哮。
声波如狂潮,卷动空间,激荡山林,灌满山谷。
血猿手持铁斧,站在谷口,那张枯槁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具干瘪的尸体。
周元眉头紧蹙。
没影响?
是没有听觉,没有灵魂?
还是被轻易扛住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四级血兽?
不可能。
灵墟还残存着意志,长宁天子都不敢暴露丝毫玄灵之气,这里更不可能诞生四级存在。
但这血猿绝不是三级的实力。
铁斧更不是看起来那么原始粗陋。
周元神情凝重,但眼神越发坚定。不管这是只什么怪物,他都要带走里面的菩提树!
有凝露,最好。
没凝露,就把树苗榨汁。
凝露都能救命,树汁也会有效果。
周元握紧混元棍,毅然唤醒巨灵血脉。心脏狂跳,如闷鼓似天雷,震荡浑身的血气,血管骤然怒突,如密集的血蛇纵横鼓胀,血潮暴动而起,沸腾翻涌间,显现出扭曲的巨灵虚影。
巨灵传承。
怒血,焚天。
周元脚下青石骤然崩裂,留下道道残影,直奔谷口那摇晃枯瘦的血猿。双手死死握紧混元棍,青筋血管好似都要跟混元棍上面的龙纹纠缠在一起。
嘭!
周元拔地而起,双臂骤然抡满,混元棍沉闷的轰鸣,似能开山裂地般,直取血猿面门。
锵!!
血猿面无表情,单臂挥斧横架,尖锐的爆响刹那炸裂,空间都似要震裂,声波如怒涛奔涌,激荡群山数十里。
周元只觉双手发麻,狂暴的反震沿着混元棍奔涌震荡,几乎要脱手而出去。
没错!
这血兽,绝不是三级!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三级妖兽绝扛不住他的怒血焚天。
周元被强横的反震掀退,落地瞬间,心脏继续狂跳,血潮再度翻涌,皮肉像是烧红的铁石般冒着热浪,脚掌狠狠压住地面,稳住身形,混元棍及时横亘在了身前。
血猿来了!
刹那跟进!
那铁斧扫出清晰的空间裂缝,在真实和虚无间摇晃,直取混元棍。
锵!!
震耳的爆鸣,如天雷落地,似仙灵锤铁,爆响山谷,冲击树林。
周元还是没能抗住,被凶悍的震退了数米,但是这回身体稳住了,双脚死死钉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地沟壑。
与此同时,心脏继续狂跳,脊髓开始滚烫,磅礴的热浪焚烧脏腑,捶打筋肉,眼睛都被鲜血充斥,周身翻涌的血潮,几乎要跟他这具血红战躯融为一体。
血猿再度杀到,甩动铁斧劈头盖脸斩向周元,蛮劲催动之下,铁斧划破空间,留下触目惊心的裂缝。
锵!!
狂烈的爆响震荡山林,声波刺耳欲聋。
但是这次,周元扛住了!
燃烧般的战躯,纹丝不动,手里的混元棍,抵住了战
一念癫狂,一念贪婪(1)
血猿微微歪头,血海般的眸子泛起了涟漪,但几乎刹那之间,两只爪子同时上前,扣住了铁斧,干瘪的筋肉没见什么变动,力量却瞬间翻倍,凶悍的掀翻了周元。
周元不断溃退,但是每一脚踏落地面,都如同重锤擂鼓般,震荡着全身血气,激发着肉身潜能。
体魄,还在增强。
血肉,持续鼓胀。
血潮,愈发暴躁。
锵!!
不知道后退多久,他那具明显粗壮了两圈的身躯,终究是振开了持续暴击的战斧,浑身筋肉像是无数蛇蟒纠缠嘶啸,爆发出恐怖的蛮劲,他舞动混元棍,主动杀奔血猿。
安若曦和凌玉仪她们谁都没离开,紧张的望着谷里的战斗。
周元浑身血雾沸腾,狂暴而威武,混元棍每次挥动,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威势,跟那铁斧撞在一起,空间震颤,爆音隆隆,让人耳膜轰鸣。
她们震惊着周元此刻狂暴的状态,俨然入了魔一般,更震惊的是那枯瘦的血猿,竟然能抗住周元那让人窒息的狂轰乱砸,甚至看血猿平静的姿态,稳健的脚步,隐隐还是更胜了一筹。
“能帮他吗?”
凌玉仪突然转身,回望身后正无声而来的花莫妖。
花莫妖掀开了斗篷,那张如梦如幻的脸上,罕见露出抹凝重。
巨灵血脉。
怒血,焚天。
那应该是周元最强的样子了,哪怕是那金犼,都能压制,即便是那张慕言,都能对抗。可面对周元那暴动的血潮,疯狂的冲杀,血猿只是简单挥击,却总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道,轻易抗住,甚至是反震。
而且……
血猿的生机,很复杂。
不像是活物。
却又跳动着心脏。
血潮并不浩瀚。
却非常凝炼。
花莫妖的眸子泛起道道绿芒,尝试着透那血猿的秘密。
“快帮他啊!”
凌玉仪呼喊花莫妖,语气急迫,带着股怒意。
“莫慌,莫急。”
孙休站在花莫妖身后,淡淡宽慰:“他们缠在一起了,现在插手帮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别只是看着啊,总要做点什么。”
凌玉不知道花莫妖究竟有多强,但是知道花莫妖肯定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强。尤其是在横炼山脉,亲眼见证石棺开启的景象之后。
轰隆!!
禁域屏障突然剧烈闪烁,从模糊到清晰,显现山河幻象。
好似起伏的朦胧画卷,神秘唯美,又波澜壮阔。
“扛不住了。”
孙休望了眼天空,神情很平静,没有催促他们再刻意的维持。
毕竟他们境界有限,禁域当前只能做掩饰用,扛不住那么多凝灵高阶的暴击,
何况里面还有张慕言、唐千羽、徐玖等强者。
短短片刻,屏障轰然震碎,山河虚影骤然幻灭,山谷里那尖锐且密集的爆鸣,再无阻遏,清清楚楚震响山林,传出很远很远。
他们几乎可以想象到,那群人要往这里冲了。
锵!!
山谷里,周元的混元棍突然脱手。
不是压不住战斧了,而是虎口持续崩裂,鲜血打湿混元棍。
手滑了。
几乎同时间,那血猿暴起突进,狠狠撞进了周元怀里,将其凶悍的震退出去。接着身形翻转,战斧撕裂空间,劈进了周元胸口,让刚要稳住的身躯,再度溃退。
血猿身形剧烈轰鸣,刹那而至,抡起拳头直取战斧,要将那已经劈进胸膛的战斧,再轰进几分,破开心脏。
“啊……”
柳青月他们都是心头一紧。
安若曦恨不得杀过去,可那两道身影抵死纠缠,实在不敢贸然出手。
“快啊!”
凌玉仪一把抓住花莫妖的手,恨不得把她直接扔过去。
“血种?”
花莫妖眼里泛起抹疑惑。
视线里的血猿,全身遍布细密的血线,像是茂盛的树根般,从心脏那里延伸出来。
正是那些血线取代了血管,控制着干瘪的身体。
也就是,心脏控制着身体。
如此一来……
只要击穿心脏,便可解决血猿。
但她红唇微抿,没开口,没插手,先等周元跟血猿分开。
生死时刻,瞬息万变。
插手来不及。
提醒更可能打乱周元节奏,影响周元判断,眨眼之间,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嘭!!
血猿重拳砸到了战斧上,咔嚓脆响,战斧崩开骸骨,往里怒推几分,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密集的拳头就要如暴雨般冲击战斧。
突然……
血猿攻势骤止,触电般暴退。
周元没慌没惧,没着急摆脱,噌噌后退间,翻出天刀,从下而上,刺进了血猿的胸膛。
战修拼杀,拼的就是命。
以命换命的疯狂。
要么,你轰碎我心脏。
要么,我刺穿你心脏。
“分开了!”
“干得好!!”
“撤回来……”
安若曦、柳青月,甚至是花莫妖,果断就要出手。
可他们这里刚要释放出攻势,周元那里竟同时间暴起,胸口插着战斧,手里提着天刀,杀向了血猿。
“你在干什么。”
安若曦和凌玉仪异口同声的喝斥,那愤怒的腔调,比金属爆鸣还要震耳。
孙休、柳青月他们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周元双眼猩红,怒血沸腾,双手振刀,打出密集的刀芒,如群狼利爪淹没血猿。
嘭嘭嘭……
血猿无视刀芒,任凭劈的皮开肉绽,冲向周元,伸手要抓那铁斧,但就在撞开血雾,直面周元的瞬间,那柄尖刀如惊雷般,直取血猿胸口位置。
血猿猛地刹住,利爪交叉,猛地握住天刀。
周元双眼怒瞪,浑身筋肉轰鸣,死死握着天刀向前推进,划破血猿手心,直取胸口。
血猿发出干裂的嘶吼,猛然扬起爪子,生生掰开天刀。
周元则趁势暴起一脚,踹退了血猿。
血潮再度翻涌,刀芒再如利爪狂飙,吞没血猿。
血猿猛然稳住,硬抗刀芒暴击,又要杀奔周元,但周元速度更快,刀势更疾,直取血猿胸口。
血猿利爪交叉,凶悍的抓住,但就在这刹那间,手里的天刀窜起狂暴的天雷。
之前囤积的所有中品天雷,在这一刻全部爆开,冲击着血猿坚实的皮肉。
不是要直接崩开,只是要崩裂。
然后……
流血!!
正如之前,周元手滑。
此刻血猿,同样手滑。
噗嗤!!
天刀划开血猿利爪,狠狠地刺进了干裂的胸膛。
血猿狂暴而疯狂,爪子死死握住天刀,还要甩开,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天刀已经刺进了骨缝,借助骨头,卡住了长刀。
骨头有多硬。
阻拦就有多强。
电光火石间,天刀擦着肋骨,狠狠刺进了胸
一念癫狂,一念贪婪(2)
山谷骤然安静。
众人全部僵在那里,震惊更不敢置信。
赢了?
他竟然赢了?
刚刚还濒临死境,转瞬间就给扭转了?
不可思议,却就这么真实发生了!
太疯了。
斧头都劈到胸口了,正常人不是逃窜,就是慌乱,他刚刚用是……拿斧头当诱饵了?
胸口插着斧头冲上去,吸引血猿去抓去砸,他则在那瞬息之间刺刀穿胸。
这是正常脑袋,能想出来的主意?
都不能说是疯了。
简直是癫!!
用雷霆崩裂利爪,鲜血润滑长刀。
这不是刚刚他打滑的失误吗?
用到这里了。
再用肋骨阻拦利爪撕扯,趁势直取心口。
这是何等恐怖的反应。
这是何等精妙的创造。
真是让人震惊的同时,心里不由暗暗叫绝。
孙休那万年不变的眼神,都泛起了丝丝波澜。
天才啊。
真是天才。
这应该不是后天训练的,而是与生俱来的战斗嗅觉,战斗天赋。
也就是,战斗智商。
天生的战修。
血猿双眼怒瞪,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类。利爪没有痛苦,继续抓着手里的天刀,想要拉扯出来,可长刀死死卡在了肋骨间,完全动弹不得。
周元表情狰狞,握紧天刀猛然旋转,搅碎了那颗鼓胀的心脏。
鲜血顺着刀锋,溢出胸口。
血猿的挣扎越来越弱,直至垂下了脑袋。
周元看血猿没了动静,拔出天刀,后退了两步,接连深深提气,强行压下身体里翻涌滚烫的血气,可随着热浪迅速消退,浓重的虚弱突然爆发。
从皮肉、骨缝、脏腑,席卷全身。
周元眼前发黑,意识天旋地转,重重跪在地上。
“周元……”
安若曦和凌玉仪同时冲进山谷。
安若曦速度显然更快,第一个扑到了周元身旁,看着胸口插着的铁斧,心都要揪起来了。
太疯了!
简直是赌命!
稍微不走运,就可能被打穿胸膛。
到时候死的就是他了。
“带……着……”
周元歪到安若曦怀里,看了眼面前的血猿,也无力的垂下了头。
怒血焚天激发潜能,也焚烧精血。
时间越久,消耗越大。
这场持续且疯狂地暴走,真要把他焚化了。
“我带他疗伤,你们摘了菩提树。”
安若曦小心翼翼抱起昏迷的周元,周身金光闪耀,凝聚出金色羽翼,立刻冲出了山谷,离开了这里。
“花姐,你摘,我们走了!”
伍良然抓起混元棍,就要跟上,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眼里泛起惊异,这棍子这么重吗?
“花姐,别忘了棍子。”
伍良然留下句话,扛着金枪跑开了。
众人谁都没有逗留,果断散开,冲进了树林里。
屏障已经破了,大量强者正往这里疯跑,他们可不想被堵住审问。
花莫妖来到庞大的枯树前,双手按压地面,沁出丝丝缕缕的青芒,缠绕住了稚嫩的小树,连带着下面细密如发丝的根须都整个挪出来。
既然是树苗,就不能只要凝露了。
这可是圣树的树苗,以后要成长为圣灵的存在。
花莫妖正要离开这里,却突然注意到,枯树里面的角落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不多时……
唐千羽他们驾驭灵舟,率先冲到了这里。
沿途的大王血蝶,看的他们心惊。
王级血兽。
外面都绝迹的存在。
尤其是王家的族人,看的真是震惊又心疼。
若是能带回去契约了,王家就能培养出血修了。
唐千羽他们惊得不只是血蝶,而是竟然有人能布置出灵阵,隔绝这方天地。外面看不到任何异常,听不到任何动静。
“这里有什么吗?”
他们陆续落到山谷,狼藉破碎的地面,显示这里刚刚爆发了战斗。
可是……
除了那棵干枯到腐朽的巨树,并没有看到想象里的石殿、遗迹之类的存在。
甚至都没看到其他大王血蝶的尸体。
但是想到神秘的灵阵,以及刚刚那震耳且密集的爆响,这里肯定是有过东西,只是已经被带走了。
“你们看,这里是不是被挖了什么。”
“树苗?”
“枯木逢春,抽新枝了?”
他们陆续注意到了枯树老桩旁的新坑,泥土是新鲜的,还残留着点点灵光。
“闹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这棵树苗?”
他们重新观察起了这棵干枯的巨树,可巨树早已破败,像是风化无尽岁月的白骨,没了皮肉之相,实在看不出什么。
不过……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张慕言。
学宫弟子学识渊博,应该能认出来。
张慕言走到了枯树前,抬手摘下干裂的树皮,查看着上面模糊且独特的纹路。
良久……
眉梢微微挑动,他快步退出山谷,歪着头,看着倒塌的巨树,想象着曾经的样子。
渐渐地,眼里泛起抹惊疑之色。
菩提树??
这棵枯树像极了传说里的悟道圣树!
只是在树下修炼,都能让人心如明镜,悟性增强,甚至能追逐那空冥状态,天人合一。
圣树若是能顺利长成,从树叶到凝露,再到花瓣,都蕴含着非凡的妙用。
凝结的菩提果,甚至可能蕴含大道之秘。
简直是学宫梦寐以求的圣树。
不不不!
这里是人族祖地,说不定这棵菩提圣树,都是菩提祖树。
也正因如此,才能在沉寂无尽岁月之后,从无尽的腐朽之中,重聚新生。
如果真是这样……
被挪走的,是菩提祖树的幼苗??
难怪需要禁锢天地,封绝空间。
得到!!
必须得到!!
学宫太需要这种宝树坐镇了。
哪怕跟祖脉无关,仅是圣树二字就够了。
“张慕言,是什么??”
唐千羽竟然从这位问天学子的眼里,看到了无法自抑的震惊、狂喜、贪婪,甚至能隐隐看到,他身体在细微的颤抖着。
其他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什么样的好东西,竟能让见多识广的问天学子如此失态。
“才疏学浅,不曾认出。”
张慕言强作镇定,驾驭灵舟腾空,离开了这里。
可他这样的态度,反倒更能说明问题。
这棵古树,绝对是非同一般。
问天,想要独
它有病啊
树冠遮天,光影难透。
大地破碎,怪石嶙峋。
金犼踏碎树根,掀飞青石,像是道金色雷霆,在树林里横冲直撞。那双金色眸子里,凶光闪烁。
牲口啊!!
不打个招呼就跑了?
老子自己当饵,那是老子的仗义!
那丫那里办完事儿,提裤子就跑了?
人类的所谓礼道呢?
不是应该冲到面前,双膝下跪,三拜九叩,感恩戴德,献上秘药甘露吗?
不知跑了多远。
金犼突然甩开爪子猛烈奔窜,沿着陡坡窜上了一座高耸歪斜的悬崖。
崖顶风急,吹动残破的鬓毛。
满身金鳞破烂,跟鲜血黏在一起,看起来狼狈的有些凄惨,但还是高傲挺着身躯,昂起头,遥望着周围茂密的山林。
足足站了一刻钟。
金犼突然纵身而下,从数百米的悬崖窜进了山林里。
野象般巨硕的身躯,却如黄金铸造般坚硬,轻易崩碎那茂密的树杈,沉重而平稳的落在地上。,甩了甩脑袋,抖落满身碎屑,纵身而起,冲进了树林里。
不多时,视线里出现一群黑袍身影。
金犼速度猛然提升,朝着那群黑袍便冲了过去。
“金犼??”
范承恩远远便看到了那道狂奔的金色身影,金光粼粼,气势凶猛,好像是朝着他们这里来了。
范家族人不约而同的激发血脉,暗暗戒备。
他们虽然跟龙墟岛没有恩怨,但都知道金犼性情暴虐,身体里流淌着凶兽的血脉。
那道金色身影很快冲到他们前面,相距数十米处猛然停下,一双满是凶光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们。
受伤了??
全身金鳞几乎碎了大半。
虽然伤口都已经结痂,不再流血,可看起来太狼狈了。
他们暗暗吃惊,这金犼可是肉身强悍的天兽啊,满身金鳞更是堪比玄铁重甲,别说刀剑难破,天雷天火都伤不到,竟然被打成这样?
可是……
它要干什么??
这样粗暴的冲过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们?
莫不是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想要找茬??
“为何拦我们去路?”
范承恩裹着黑袍,往前走了几步,黑袍里双手暗暗紧绷,随时准备镇压这只危险的犼崽子。
金犼暗暗点头,心里有数了。它口吐人言,声音低沉而雄浑,透着股天兽独有的威严。“你是范承恩?”
“是我。”
“我就是找你。”
“何事?”
“私下谈。”
金犼扭头,看了看前面的谷地。
“就在这谈。”
范承嫣当即上前,挽住范承恩的手腕,不想范承恩冒险。
“怕我吃你?你是质疑我智商,还是质疑自己实力?”
金犼鼻腔里喷出浊气,迈着坚硬的爪子,朝着前面那座谷地走去。
“别怕。”
范承恩轻拍范承嫣的手。
范家跟龙墟岛没有恩怨,金犼虽然凶猛,却是开了灵智的,不至于无缘无故的伤害他。
何况这副凄惨的模样找到他,定然是有要紧的事。
他,实在是好奇。
“都留在这里。”
范承恩留下指令,穿过逐渐稀松的林子,走进了那座空旷的山谷。
“说吧,什么事?”
范承恩没离得很近,防范之心不可无。
金犼看了眼林子里严阵以待的范家族人,压低声音:“我受伤了。”
“看得出来。”
范承恩点了点头,很明显了。
“带疗伤丹药了吗?”金犼声音更低了。
“嗯?”范承恩眉宇间扬起抹疑惑。
“来几颗。”金犼扬了扬头。
“你找我,是要丹药?”范承恩突然有些无语。搞的神秘兮兮的,就这??
“不想给就算了。”金犼哼了声,迈开爪子就要离开。
“慢着。”
范承恩虽然无语,不过想到金犼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应该不至于这样厚着脸皮,找他来要丹药。
用几颗丹药,让天兽幼崽,欠他个人情。
太值了!!
范承恩直接翻出了一瓶养伤宝药,扔给了金犼。
金犼张口叼住,咬碎玉瓶,吞下里面的丹药,吐出碎片。
“谁伤的你?”
范承恩是真好奇,什么人能把天兽打成这样。
据范家了解,金犼幼崽很有可能是天生纯血的异类,有望觉醒出祖脉的存在。
“当然是你们天国!蠢货!”
金犼突然卷起股狂风,冲进了林子里。
天国??
范承恩微微怔神。
是啊!
能把金犼打成这样的,除了三宫就是天国。
三宫不可能镇压金犼,如此只能是他们天国。
天国打了金犼。
金犼跑他这里要丹药?
有病啊!!
范承恩突然有种骂人的冲动,转身就要镇压那混蛋,但看着那道狂飙的黄金身影,最后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
血涂天纹的血修,他都没能镇住。
天兽金犼的肉身可比那血修强多了。
之前那一战,让他生平第一次,对始终引以为傲的万钧重域,产生了那么一丝丝不自信。
“哥,金犼找你什么事?”
范承嫣他们看到金犼离开,立刻跟过来询问。
“没事!”
范承恩暗暗咽下了这个哑巴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走了。继续找那个血修!”
范承恩不顾他们异样的眼神,离开了山谷。
回到树林里,刚要继续搜捕杨犴,一艘灵舟突然刺破浓密树冠,携着天光从天而降,拦到了他们面前。
“张慕言?”
范承恩一眼认出了灵舟上的男子,正是那晚天子设宴款待的问天主殿学子,也是问天学宫此次带队的最强学子。
“玄重范家?”
张慕言心里意外。
他当时急着离开,是怀疑可能中了金犼的算计。
金犼当时突然出现,拦住去路,疯也似的袭击他们,很可能不只是要借学宫之手问责长宁,而是要转移他们的主意,把他们从菩提树那里引开。
如果真是如此,金犼必然会跟那群人汇合,所以他悄悄跟了上来。
可是……
他猜测可能是金鹏之类的,也可能是其他海岛,眼前出现的竟是天国的黄金世家。
“在下玄重,范承恩。”
范承恩上前,主动打起招呼。
“开个条件吧?”
张慕言心里其实有很多疑惑,可是亲眼看到金犼跟范承恩秘密交易,让他不得不选择相信。
“什么条件?”
范承恩莫名其妙。
“菩提树是圣树,培养难度极大,你们范家养不好,甚至可能养不活。不如直接交给我们学宫。学宫可以给出范家满意的条件。”
张慕言直接挑明来意。
这范承恩跟金犼联手,而非长宁的唐千羽,应该就是没打算直接上交给天国。
也能理解。
上缴天国,只能得个锦旗。
私下交易,方能获得更大利
请交出菩提树
“菩提圣树??”
范承恩瞳孔微微放大,真的惊到了。
祖地废墟里,竟然有圣树存活了下来?
“培养圣树,如同培养圣兽,需要的资源,耗费的心血,都不是你们能想象的。何况,恕我直言,如果是被天国发现,难免会质疑范家的忠诚。范公子,请开出你的条件。”张慕言直接点出难度,以及隐患,尝试压低价格。
“你等等!”
范承恩很快冷静下来,眉头微蹙:“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有菩提树?”
“范公子不用担心,我张慕言可以用学宫之名,保证不会泄露出此事。”张慕言知道,这是担心他交易的安全。
“我没有菩提树。”范承恩神情严肃,哪只眼看到他有菩提树了,就跑来索要!
“范公子应该知晓我的身份。我可以代表问天学宫,给你开出的条件。”张慕言心里清楚,这是想要抬价。买卖嘛,就该讨价还价,理解。
“你误会了!我是真没有菩提树!”范承恩再次重申。
张慕言看范承恩态度生硬,语气里还刻意带着几分对抗,一副完全不想卖的样子,心里稍感压力。
虽然范承恩肯定是要出手菩提树的。
养不好,更有隐患。
可对方不只是学宫一个卖家。
还可以找无极宫,太霞宫,甚至是长生岛。
张慕言暗暗咬牙,直接开出了范承恩乃至范家,绝对无法拒绝的奢华条件:“我们可以做个约定,学宫负责培养菩提树,待菩提树生长起来,无论是菩提凝露,还是菩提叶,甚至是菩提果,都可以无偿赠予范家。”
“我说了,我没有,我都没见过。你们说……”
范承恩转身示意范家族人作证。
范承嫣、范承峰他们都纷纷开口。
什么菩提圣树。
别说有了。
什么样都不知道。
“范公子,我看到金犼来找你了,不用隐瞒了,只管开条件就是了。”张慕言无奈摇头,自己开的条件已经够丰厚了。
学宫悉心培养,范家坐享其成。
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享受圣品灵宝,还不满足吗?
他相信无论长生岛、太霞宫,还是无极宫,都很难做到这点。
“金犼?它是……它是……来要丹药的!!”
范承恩到嘴的话,突然有些迟疑,实在是不想让人知道金犼骗了他的丹药。可迟疑只是一会儿,还是说了实情,免得学宫误会。
“范公子,请认真考虑!!”
张慕言眼神有些不耐烦了。
顿那一下,明显是心虚了。
可编瞎话,能不能编的像点。
金犼那等高傲的凶兽,跟你不相识,能找你要丹药?
倒也有可能,毕竟金犼为了替范家争取时间,都打疯了,伤的那么重,范承恩给点丹药也是应该的。
“我没什么要考虑的!”范承恩语气都有些恼了。说没有就没有,没完了吗?
“范家养不活菩提树,还请交给问天学宫。”张慕言眉头紧蹙,还是不肯松口吗?此人是不是有些过于贪婪了。
“我最后说一遍,我没有!”
“菩提树于祖地腐朽无尽岁月,今世终重抽新芽,此乃祖地对人族的恩赐。倘若范家,因无知、因私利,而置菩提树苗受损,那便是罪大恶极!”
张慕言眼神渐渐凌厉,周身振起道道金光,交织出神秘符文,环绕着翻舞。
好说好量不行了是吧。
那就狠狠震慑一下。
展示学宫势在必得的姿态。
“张慕言,你这是要对范家宣战吗?”范承恩血脉全面激发,双手猛然扣紧。
“我是要保全菩提圣树。”
张慕言看范承恩还是不肯松口,右手猛然挥击,金色符文激烈交织,凝聚出金罡钟,轰鸣山林。左手拈指,符文在面前碰撞,显现出金色掌印,震荡空间。
“张慕言,最后说一遍,我没有菩提圣树!”范承恩悍然开启万钧重域,磅礴重压如巍峨天岳,从天而降,撞击金罡钟。
轰!!
大响如雷动,震荡九重天,
金罡钟剧烈轰鸣,金光烈烈,却是岿然不动。
范承恩面色微变,黄金血脉全面爆发,持续掌控万钧重域。那足以崩裂山岭,沉陷地层的重压,重重叠叠的压到金罡钟上。钟鸣不断,响彻群山,却丝毫不见溃败的迹象。
范家众人还是有些懵,学宫不是低调避世吗,怎么莫名其妙就跟他们范家对上了,但看着张慕言似乎要来真的,也纷纷开启血脉,叠加万钧重域。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暴击,金罡钟轰鸣不绝,符文闪耀,却是牢牢守护着张慕言,非但不曾破碎,甚至都没下沉半分。
“我最后提醒一遍,交出菩提树。条件,你们可以随便开。待到菩提树成,也可共享菩提之妙。”张慕言又放宽了条件。
不仅花钱买,事后还共享。
给了彩礼还送孩子,算是屈辱了。
如果范承恩还是不肯同意,他真要动手了!
“千羽姐!!”
范承嫣突然朝着天空,发出惊喜的呼喊。
唐千羽??
张慕言剑眉微蹙,缓缓转身,看着突然出现灵舟。
她怎么来了?
跟踪我?
可恶!!
他都要准备下手了!
来的真不是时候!
“张慕言,你不管你师弟师妹了吗?”
唐千羽压住灵舟,抬手向前一挥,身后的两艘灵舟来到两侧,上面的长宁族人各自抓起了一个昏迷的人。
正是林舒和顾阳。
“你把他们怎么了??”
张慕言眼神一凛,压住了正要演化的灵法。
“他们趴在林子里,无人顾问,是我发现了他们,特地给你送来了。你,不应该说声谢谢吗?”
唐千羽言语里保持着克制,也是提醒张慕言。
若是顾及颜面,这就是场友好的帮护。
如果撕破了脸,他们就是人质。
张慕言暗暗咬牙,冷静了下来。
菩提树固然珍贵,但跟天国交恶的代价,他承担不起。
“有劳了。”
张慕言遗憾的看了眼林子里的范家,从唐千羽那里接手林舒和顾阳,离开了这里。
唐千羽目送张慕言彻底消失后,驾驭灵舟,来到了范承恩前面。“你们不畏学宫的态度,我很满意。”
范承恩恭敬行礼,神态傲然。“天国,何惧学宫!”
唐千羽赞赏的点了点头,伸出手:“给我吧。”
范承恩一怔:“给什么?”
“嗯?”
唐千羽眼底泛起抹凌厉,逼视着范承
你救过几个女人
“你是指菩提树?”
范承恩眉头紧皱,怎么都跟他要菩提树?
“果然是吗?”
唐千羽浑身都泛起丝丝热意,远远就听到他们喊菩提树,那可是传说里的圣树啊。
难怪张慕言不肯开口,甚至都不管他的师弟师妹,火急火燎的前来追赶。
只是没想到,布置灵阵,猎杀王蝶的,竟然会是范家。
“等等,我没有啊!!”范承恩赶紧解释。
“你刚刚都亲口说了!”
“我……”
“菩提乃圣树,你养不活,交给天国,天国不会亏待你们范家。”唐千羽不耐烦了,难不成还想独吞?
“我是真没有啊。”
“你放心,我呈交圣王的时候,会提你名字的。”唐千羽反应过来了,这范承恩定是想要亲手把菩提树交给圣王,凭此功绩,得到封赏。
哼,真是好心计!
“我没有菩提树。是金犼突然找到我,跟我要丹药,然后范承恩突然跟过来,说什么菩提树,可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信你问问他们。”
范承恩突然感觉,他好像被那犼崽子给算计了。
密林里。
金犼狂奔出数十里后,回头望了望天空,耸动着鼻子。
应该甩开了吧?
竟然追踪他。
应该是起怀疑了吧。
这问天学子,倒还挺聪明。
还好,它更聪明。
金犼看了看周围山林,窜进了前面隐蔽的峡谷。
浑身都是伤痕,金鳞都脱落了。
看起来像是斑秃的野狗。
它已经受够了。
这人类丹药的效果还不错,但愿能让它重新养出金鳞。
休息!
休息会儿!
休息好了,再找周元那牲口。
没有十株血髓芝,饶不了他。
周元昏沉的意识里泛起抹明光,他猛然惊醒,坐了起来,正好跟面前盘坐的安若曦四目相对。
“呼……”
周元暗暗定了定神,看了看周围。
这里是座简陋的岩洞,满地都是碎石。角落里还趴着那具干枯的血猿,血猿旁边则是那柄劈进了他胸口的战斧。
周元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了那场恶战。
那恐怕是他修仙至今,经历最凶险的战斗。
考验的不只是体魄,而是反应速度,是战斗经验,甚至是勇气。
稍微混乱,应对错误,或是稍微胆怯,萌生退意,都可能转瞬丧命。
他最后,也是凭借那股子狠气,赌命的决心,才堪堪扭转了局面。
可以说他不是打赢的,而是赌赢的。
“他们呢?”
周元看了眼岩洞外面,没看到花莫妖他们。
“找谁,凌玉仪?”安若曦美眸动人,肌肤如脂,只是坐在那里,便娇美如画。
“啊?”周元脖子一僵。
“嗯?”安若曦眸子微凝。
“嘶……”
周元呲牙咧嘴的抬起手,揉了揉脑袋。“娘子,头晕呢。”
“躺下吧。”
“好。我躺会儿。”
“想好了。再起来。”
“我……”
周元躺也不是,不躺也不是,看着面前那张娇美又清冷的脸,牙一咬,心一横,坐直了身子,选择了坦白。“我跟凌玉仪,是在秘境相识的。”
他其实还没准备好。
也不是说破的好时机。
但安若曦显然已经看穿了,再装傻隐瞒就是犯蠢了。
“秘境封闭后,她偷偷留在了里面,还有伍良然、秦殇。我呢,捡了颗灵珠,能随意进出秘境。然后我们就是在那里相识了,一起经历了些事情。
你知道的,我这人吧,长的也还行,气质够硬,打起架来,也确实有那么几分风姿。
秘境危险嘛,共同战斗,免不了救她几下。
然后……
她就迷上我了。”
安若曦看周元愿意坦诚,心里还是稍稍好受了些。可说着说着,明显就变了味了。
“她吧,刚开始不知道有你。我吧,也不知道她对我有想法,就没上赶着解释。”周元替凌玉仪稍稍解释了一下,免得安若曦把她当插足的。
“不知道?”
“真不知道!”
“她不知道,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我当时心里只有娘子。”周元扯着嘴角,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忠贞。
“心里装着我,怀里抱着她?”
“天地良心,我哪里抱了……”
周元一拍大腿,正要证明清白,突然想到,娘子故意带着伍良然离开,是不是就是套话了?
当时就看出问题了?
这么敏感吗?
伍良然!!
那小子是不是全给他透了?
不过……
周元很快定了神,没有心一慌嘴皮子就跟着秃噜了,他脑袋飞快旋转,伍良然是知道,但应该知道不多。
“是背过一回!就那么一回!当时是要应付一棵树妖,满地树根,场面非常的危险。如果不是她及时插手,伍良然都要丧命了。你那炼金葫芦,就是那时候抢到的。”
“你、小伍、秦殇?”
“对。”
“三个男人,就让你背?”安若曦红唇微张,贝齿轻碰,声音平静,如清泉淳淳,却让周元全身紧绷,只觉比刚刚应付血猿的战斗还要凶险万分。
好像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周元绷着脊背,强作镇定:“之前……嗯……还合作过的一回。当时是在抢地藏花,遇到了地蜥突袭,我救下了她。”
“救了两回?”
“就两回!”
“她就迷上你了?”
“看样子,应该是了。”
“哦,你知道了。”
“刚知道!”
“解释了吗?”
“我……嗯……还没来得及。这不,刚见面嘛。”周元之前恶战血猿,从里到外烧起来了,都没冒汗,此刻面对美丽的娘子,只觉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
“她,应该快到了。跟人家姑娘,好好解释解释。”安若曦平静的看着周元那窘迫惶恐的样子,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啊?”周元咽了口唾沫。
“要断,趁早。别耽误人家姑娘。”
“我……其实……我吧……”周元只觉喉咙发干,支吾几声后,心一横,牙一咬,择日不如撞日。挑明吧。
“对了,你还救过哪个女子?”安若曦握着冷剑,横放到腿上。
“没了!!真没了!!”周元眼帘微垂,赶紧解释。
“太昭那伍良玉,谁救的?”
“我……”
周元顿觉后背汗意涔涔,心里狠狠问候过伍良然,保证道:“我当时那是为了给伍良然铺路!”
“为了伍良然,你把自己搭进去了?”
“娘子,我没有啊!”
“自己,跟她解释。”
“我没什么,我解释什么,别再让人误会了。”
“已经误会了。菩提树,是要救谁?”
“符瑶,等等,我是把符瑶当妹妹的!!”
“真妹妹?”
“妹妹!!”
“你好像,还有一个妹妹
周元赴死,召唤人祖(1)
“金玉山的南瑾。”
周元扯着嘴角,又坦白了。
面对安若曦平静的审问,竟有种被扒光了衣服的感觉。
娘子不仅知道。
好像知道的还很多。
可她是什么时候知道南瑾的?
都偷偷摸摸的。
他都没见过几回。
对了!
有天晚上,南瑾敲门。娘子刚好在他洞府。
那时候,她就留意了?
女人心思都这么细腻吗?
“只是妹妹?”安若曦声音很轻,目光也沉静。
“是妹妹。”
周元眼神闪躲,自己都觉着发虚。
南瑾是妹妹,但又不是那种妹妹。
“好,我记着。”安若曦轻缓点头。
记着?
这是给定性了?
此生只能小妹妹,不能情妹妹了?
周元想起他跟南瑾往日的种种,突然提了口气,硬着头皮想要争取那么一下下。
丫头啊!!
哥这是在用命,给你争名分了。
安若曦突然又道:“花莫妖呢?”
周元刚要尝试挺直的身子,顺势挺的硬邦邦的。有了底气,声音都清朗了许多::“我跟花莫妖,那是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真的?”
“千真万确,我都能发誓,发毒誓,我要对她有想法,我天打雷劈!”周元强硬的迎上了安若曦那双审视的眼睛。
“你还怕雷劈?”
“我……”
周元凝噎片刻,又迎着安若曦的目光,坚定的发誓:“我如果对花莫妖有任何想法,我周元不得好死!”
安若曦安静的看了他片刻,轻柔的点了点头。
周元暗暗松口气,终于满意一回了,不容易啊。可这口气还没松彻底,却看面前的安若曦红唇轻启:“前面那几个,没见你发誓呢?”
“啊?”
周元顿觉后背发紧,目光像是兔子似得窜开了。
安若曦看着面前窘迫的周元,没再继续逼问:“累了吧?”
“有点晕。”
周元揉了揉额头,却发现满手是汗。
“躺会儿吧,我就在外面。”
安若曦握着剑,起身离开了岩洞。
“娘子辛苦。”
周元刚要起身恭送,却听洞口又飘来淡淡一语:“睡吧。凌玉仪到了,我再喊你。”
喊我解释?
周元看着娘子那高挺修长的身姿,苦涩的扯起嘴角。
他就想做个传统的男人。
这么难吗?
跟凌玉仪解释?
说咱俩没关系,你误会了,就这样吧?
凌玉仪那性格,不当场死给他看?
安若曦走到外面山谷,轻轻呼出口气,眼神里泛起些许落寞。
从凌玉仪跟周元那眉来眼去的样子,她就能猜到,两人的关系不寻常。
问了问伍良然,果然是的。
都抱过了。
认过嫂子了。
安若曦,当时真的很难接受。
跟周元经历了那些事,心里早已有了他。
不只是扎了根,而且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她,深爱着他。
也希望,他只爱着她。
她,珍视他们之间的缘分。
也曾憧憬这份感情的未来。
‘风有约,花不误。’
‘年年岁岁不相负。’
‘愿有岁月可回首。’
‘且以深情共白头。’
可恍然之间,她珍视的他,怀里竟然多了个女人。
安若曦很难受,也恼火。
她想过质问周元。
想过立刻拆散他们。
更想过自己直接放手,永不相见,从此陌路。
但是,在连杀了三只血蝶后,还是冷静了下来。
她,不想失态。
她,不想离开。
那便只能尝试着接受。
但是……
能接受,不代表能一直接受。
她必须要好好敲打一下。
表明态度。
免得他以后,过于肆无忌惮。
救完这个救那个。
到处散发魅力。
三妻之后,还要什么四妾。
岩洞里。
周元抓耳挠腮的纠结了很久,实在不知道如何应付了。
如果安若曦跟他吵,跟他闹,他还能死皮赖脸耍个无赖,然后抱一下,亲一下,弄一下,说不定就搞定了。
偏偏不吵不闹。
越是平静,越是让他紧张。
心里没个底。
甚至都把剑拿起来了。
像是要给他来个割以永治。
要么自己用。
要么都别用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元摇了摇头,撑起疲倦欲死的身子,摇摇晃晃的来到血猿身旁,拿起了那柄粗陋的斧胚。
从斧柄到前端尖刺,长度不过三尺,斧背也不过三指宽,握在手里竟像是座铁山般沉重。以他金身巅峰的体魄,都需要绷紧筋肉,才能稳稳的握住。
周元双手托着,仔细观察起来。
表面坑坑洼洼,带着不规则的尖刺,里面隐隐泛着细微纹路,却是毫无规则,像从里面渗透出来的天然的符文。
看着看着,那股无法言语的熟悉感又出现了。
这一次,周元确定了。
不是心里泛起的,而是源自于身体。
确切的说,应该是血脉。
“巨灵一脉的灵宝??”
周元忍着虚弱,凝炼出精血,落到了战斧上。
然而……
精血留在了崎岖的斧面,没有丝毫要渗透的迹象。
不能认主??
是不认可他吗?
明明都引起他血脉悸动了。
周元翻看片刻,咬着牙,又凝练出精血,滴落到了龟甲上:“二爷,您认识这个吗?”
“哪里捡的铁疙瘩。是天刀不够快,还是棍子不够硬?”二爷慵懒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满身灵宝都没玩明白呢,又捡破烂研究。
“这战斧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那猴子甩起来的时候,还能劈开空间。”
“劈开空间?”
二爷稍稍来了点兴趣,灵墟之地虽然空间虚弱,但想要轻易劈开,也不是那么容易得。
“我找到菩提树了。”
周元跟二爷介绍起了当时的情况。
“拿稳了!!”
二爷听完后,声音陡然郑重起来。
虽然意识深处,黑暗无尽,只能看到二爷猩红的眼睛,可那腔调让周元冷不丁想象出个画面,二爷在里面打了个挺,站起来了!
周元都不由得跟着正襟危坐,挺直了腰身,稳稳当当的托举着战斧。
许久……
意识里响起二爷吸气般的声音:“混沌开天斧?”
“什么??”
周元没听清,含含糊糊的。
二爷稍稍沉默,似是平复心情:“蛮皇曾经的战斧。”
“蛮皇?”
周元惊得差点站起来。
“碎了。”
“哪碎了?”周元赶紧翻看。
“蛮皇的战斧碎了。有块碎片,崩落到了废墟里。沉寂的岁月里,聚敛了地层里的矿脉灵气,渐渐凝聚出了曾经的模样。”二爷说出了自己的推
周元赴死,召唤人祖(2)
碎片?
周元稍稍失望,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蛮皇至宝,现在的他还真没资格使用,甚至都不敢弄出来。
怀璧其罪。
保不住天国和三宫都要出手抢夺。
何况……
碎片聚敛的是灵墟的矿脉之气,不仅材质足够坚硬,而且是天然凝聚而成,刚好能掩盖里面核心碎片的气息。
这样一来,反倒是刚好适合他了。
周元捧着战斧,重新翻看。
蛮皇不愧是人祖啊。
手里战兵崩落的碎片,都能自行聚敛矿脉之气,重聚出新的战斧。
不敢想象,真正的战兵,该如何恐怖。
岂不是随便一击,直接就开了天?
对方那又是什么品质的武器,竟然能崩碎这开天辟地的战斧?
当时是崩开了小缺口,只掉落了这一个碎片呢。
还是崩出了更多碎片?
“二爷,我该如何认主??”周元问出了重点。东西是好东西,关键是如何用。
“天然灵纹,类似天生地养、核心残片,还蕴含蛮皇之气。你想直接认主是不行了。不过,你可以用命来养。”
“您的意思是……”
“灵修的玄灵境,能在丹田温养本命灵宝。战修的玉髓境,同样能在心海,滋养本命战兵。”
“本命战兵吗。”
周元轻缓点头,还是二爷懂得多啊。
无法认主,就直接融为一体。
而且,战斧核心是蛮皇之物,跟他肯定是非常契合,非常适合做本命战兵。
但是……
品质方面,是不是稍稍差了点?
终究只是残片聚集而成的。
如果没有别的选择,他当然毫不犹豫。
但他还有龙骨混元棍呢!
混元棍是秘境灵族的重宝,不只是够重和通变化那么简单,里面是能容纳龙魂的。
硬度,完全不输战斧,不用担心当做本命之物,破碎后会反噬自身。
潜能,同样是不输战斧,哪天融入龙魂,便是绝世战兵。
唯一的不足就是契合度方面,战斧无疑更合适。
“这老猴子,有点意思。”
二爷突然轻语,把周元的注意,转移到了枯瘦的血猿身上。
“您看出什么了?”
周元跟血猿交过手,最清楚这血猿有古怪。
竟然没血气。
像血鸦、巨骨血虎、大王血蝶,哪个不是浑身血气,翻腾如烈火焚烧。
还不暴躁。
甚至都没表情,不吼不啸。
换句话说,没活气。
像是具傀儡。
“应该是这老猴子死后,意外沾了蛮皇的血。血聚到了心脏,给这具身体注入生机,然后就一直这么不死不活的存在着。”二爷简单的说了说情况。
“您的意思是,这老猴子从蛮皇时代存续到现在?”周元真的惊到了。那该是何等恐怖的生机,能让一具尸体万年不腐。
“应该就是蛮皇血。”
二爷重新看了看,肯定自己的判断。
“蛮皇的血……”
周元眼底陡然泛起抹精芒。
血猿还能爆发出堪比玉髓境的实力,说明蛮皇血里的精元还没完全耗尽,他是不是可以强行吞炼,淬洗血脉?
连续十七株超品血髓芝,已经把血脉淬炼到一定程度了,说不定这就是他所期盼的那临门一脚。
若是成了……
便是三成血脉。
肉身体质,修炼潜能,都将得到全面的提升。
就像那些黄级血脉,都是先努力提升到三成,才有资格竞争少主。
三成的祖脉,也方能称之为真正祖脉。
周元越想越激动,可刚要抬手淬炼,却又冷静了下来。
这是血。
这不是淬血秘药。
如果能蜕变血脉,也有可能提升体魄。
也就是,从金身境破入玉髓境,从气血三境迈进无垢三境。
不成则罢了,一旦突破了,祖地意志觉醒,怕是要直接灭了他。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长宁天子带着那镇国仿品都不敢挑战,何况是他了。
但是紧接着,周元眉头微挑,心里泛起个大胆,甚至是疯癫的念头。
他之前,不就是在想着,如何唤醒祖地意志,见一见那位蛮皇吗?
激发血脉,无效。
动用传承,无效。
突破呢??
其他人突破,必然是被灭杀的。
可他是巨灵血脉啊,跟蛮皇同根同源,那缕意志应该不会杀他吧?
可是……
太冒险了。
这无疑是场豪赌。
如果成了,见到蛮皇,定是获益无穷。
如果错了呢?瞬间就会要命,而且绝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说生,就生。
说死,即死!
钱币的正反两面,掷出什么,就是什么。
周元眉头越皱越紧。
赌吗?
虽然他推测蛮皇意志,不会灭杀巨灵血脉,可终究只是推测。
谁又知道,那缕意志还有没有理智。
死了,可就真死了。
而他已经得到很多机缘了。
没必要再冒风险。
但是……
周元眼神突然坚定。
灵墟难得开启,又是巨灵祖地。
他如果不见一面,就离开了,以后肯定会后悔。
“赌了!”
周元咬了咬牙,抬起右手按住了血猿的胸口。
识海里,二爷默默看着。
他知道周元想到了什么。
也知道周元要干什么。
这是以赴死之志,在召唤先祖。
搞不好,真就给陪葬了。
但越是这样能影响命运,铸造命格的选择,越是需要周元自己选择。
他,不会干涉。
甚至都不会提任何意见。
周元屏息凝神,全力催动血炼诀。
血猿很快胸口腾起浓烈血气,翻涌着卷入掌心旋涡,在里面反复炼化后,化作一缕缕纯净的精血,顺着血管向全身蔓延。
这古血,果然不同。
滚烫更凶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脏腑被震得嗡鸣。
虽然略显痛苦,但之前消耗的血气,竟然在短时间里迅速的充盈起来。
一缕的效果,不亚于一颗血玉丹。
浑身的皮肉和筋骨,也随着精血冲刷,变得滚烫起来,整个身体像是被灼烧的铁器,经受反复的捶打和淬炼。
渐渐地,脊髓开始烫热,那种熟悉的感觉终于是出现了。
周元没有猜错。
古血真能淬洗血脉。
那就……
开始吧!
周元屏息凝神,死死按压着血猿胸口,吞炼着里面万古不灭的滚烫生机。
血管怒突。
皮肉通红。
脏腑鼓胀。
筋骨轰鸣。
身似烘炉,血如烈火。
金身巅峰的体魄,在反复煅烧捶打之间,向着玉髓境发起了冲击。
岩洞外面。
安若曦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审问的男人突然就不想活了。
正以赴死之志,淬炼体魄,召唤先祖。
她只是默默坐着,等待着花莫妖一行人。
最先赶到的,是伍良然。
又过了许久。
花莫妖、凌玉仪,以及其他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昏暗林子里,朝着山谷联袂而
周元赴死,召唤人祖(3)
“甩开了。没人跟着。”
花莫妖披着斗篷,走进昏暗的深谷,朝里面的安若曦打招呼。
安若曦盘坐树下,紫衣如夜初凝,长发披散如瀑。她姿容绝美,清雅出尘,肌肤间隐现淡淡金纹,又显几分尊贵之态。她看着来人,轻缓颔首:“菩提树上,有凝露吗?”
“两片树叶,两滴凝露。一滴半熟,一滴成熟,即可服用。”
花莫妖捻起一个琉璃玉瓶,看了眼岩洞:“周元呢?”
“在里面休息。”
“我们等会儿。”
花莫妖示意其他人散开暂做休息。
等周元出来了,她要把凝露亲手交给他。顺便,谈谈菩提树如何处置。
菩提树只是树苗,想要培养起来,不仅需要资源,也需要悉心的照料,她很想带回横炼山脉,但树苗毕竟是周元拿下的。
而且,这树苗不太对。
有个情况,她需要跟周元讲讲清楚。
孙休跟着花莫妖,坐到了旁边的青石旁,指尖轻点,默默回味着那套沧溟诀。
柳青月留在谷口,凝神感知着外面的山林。
张翼则脚踏青风,落到了半山腰,遥望着天空。
凌玉仪看了眼树下的安若曦,就要随便找地方坐下,却突然听到一声轻唤:“凌姑娘……”
“嗯?”
凌玉仪下意识站了起来。
安若曦抬起眼帘,美眸清冷,幽静无波:“过来。”
过去??
她要干什么?
凌玉仪心里莫名的泛起股紧张。
柳青月、张翼,眉梢轻翘,眼珠转动,稍稍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谷里的动静。
凌玉仪袖里双手悄悄握紧,轻咬红唇,眼里泛起抹决然。
怕什么!!
凌玉仪迈开她笔挺的长腿,踩着谷里芬芳的花草,走到了那棵葱郁的老树前。她身姿挺秀,红唇轻抿,平静的看着树下的安若曦。
“坐。”安若曦轻语。
“什么事,说吧。”凌玉仪声音冷硬,隐隐带着几分对抗。
“坐。”
“……”
凌玉仪轻咬贝齿,迟疑再三,还是坐到了安若曦面前。
安若曦仔细看着面前的凌玉仪,体态修长,身段极好,肌肤白嫩,如雪似玉,容貌美丽,堪称绝色,难怪那小子会动心。
她都能想象出来,应该不是凌玉仪主动倾心,而是那小子肆意撩拨。
怪不得她。
怪只怪,自己没给那小子立好规矩。
也不怪自己。
毕竟那时候,自己都没想过,会跟那小子有未来。
凌玉仪没有退缩,不再慌乱,勇敢的抬着眼眸,迎着安若曦那双打量的目光。
想说什么,尽管来。
她凌玉仪,接着。
安若曦红唇轻启,声音轻柔:“你,喜欢他?”
凌玉仪细眉微蹙,没想到安若曦这么直白,她下巴微抬,挑明道:“喜欢。”
“他,也喜欢你。”
“嗯?”
凌玉仪定定看着安若曦,一时竟不知如何回话了。
“可他喜欢的,不只是你。”
“我知道,他更喜欢你。”
凌玉仪不得不承认,在周元心里,显然安若曦的分量更重。
周元见到她,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
害怕?
不是。
那混蛋天都不怕。
那是在乎。
那是爱意。
那是不想他的安若曦,感到委屈。
可那混蛋,明明有了安若曦,还要撩拨她。
想到这里,凌玉仪就有些恼火。
气那混蛋对她耍流氓,也气自己不争气。
“他心里应该还有几个。”
“谁??”
凌玉仪眼里明显泛起抹凌厉。
还有??
有她和安若曦,还不满足?
想干什么?
三妻四妾啊!
当这里是世俗世界吗?
安若曦轻缓摇头:“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好好管住他。”
管住他?
一起吗??
凌玉仪看着面前的安若曦,突然感觉,她那眼神,她那语气,好像不是在审问。
难道……
接受她了?
凌玉仪不可思议。
安若曦这种清高的女子,竟然能接受别的女人?
不过……
从安若曦话里的意思,也可能看出那份无奈。
她不是愿意接受。
她是选择了接受。
“他在里面,进去敲打一下。”
“先别开口,让他自己表态。”
安若曦朝着岩洞轻轻示意。
“好。”
凌玉仪起身,轻轻提气,朝着岩洞走去。
“别给他好脸。别让他碰你。别给他,机会。”
安若曦淡淡提醒。
“嗯。”
凌玉仪不由想起周元每回见她,都动手动脚,而她不自矜的样子,不自觉脸颊发烫。
姐姐,这能看出来?
柳青月和张翼等了又等,没听到想象里的争吵。
他们僵硬的转动脖子,偷偷的朝着树下瞄去。
什么情况了。
怎么看起来,很和谐的样子。
伍良然端坐在附近,见证了刚刚那场谈话,心里佩服不已。
大哥不简单。
大嫂更不简单啊。
也没见用什么手段,竟然就把二嫂给拿下了。
而且要一致对外了。
只是……
他玉姐咋办??
要不要给玉姐争取一下?
先把身份定了。
融入圈子。
三人,一致对外。
“安姐姐,我进去了。”
凌玉仪跟安若曦打个招呼,转身就要进山洞。
轰!!
昏暗的山洞猛烈震动,整座高山都在摇晃。
一股猩红的血雾,如洪流如怒潮,岩洞里面狂涌而出,瞬间激荡山谷。
大树嘎吱脆响,树叶漫天飞扬,满地碎石都被冲了起来。
凌玉仪和伍良然猝不及防之下,随着血雾翻飞出去。
安若曦都没能幸免。
轰!!
岩洞持续震动。
大地隆隆,高山轰鸣。
血雾翻涌奔腾,在众人惊骇的目光里,显现出巍峨巨灵,振臂高举,昂首朝天,雷霆般的咆哮,响彻群山密林。
安若曦他们纷纷退出山谷,只觉浑身血气翻涌,像是要离体而出,汇聚到那翻涌的血雾里,而那血雾里浮现的神秘虚影,更是带给他们莫名的压迫,忍不住想要跪拜下去。
“他在干什么??”
众人纷纷看向安若曦。
不是养伤吗?
闹这么大动静。
安若曦还没开口,却听花莫妖轻呼一声:“他要突破了??”
“突破??”
众人齐刷刷看向花莫妖。
金身进玉髓??
找死吗!
灵墟里有神秘意志,进了玉髓会被直接抹杀
开劈心海,蛮皇意志
周元身如熔炉,烧的皮肉通红如铁,烧的骸骨噼啪爆鸣,烧的意识都陷入恍惚。
他又看到了那无尽的混沌。
那尊宛若天柱,又似神魔的巨灵,在混沌深处岿然矗立。
九条锁链般的巨龙,缠绕着亘古不灭的擎天战躯,撕咬着命门,鲜血淋漓。
一道星辰凝练的战矛,贯穿了巨灵的脑颅,在眉心撕开空间裂缝,璀璨如眼眸,却死寂而冰冷。
这一次,愈发清晰了。
周元不只是看到了那惨烈到震颤的景象,还感受到了巨灵的痛苦。
好似那绝望悲怆的时刻,深深烙印到了血脉里,后世万代亘古流传,永世不绝。
可深深凝望那尊战躯,周元感受更多的还是澎湃的炽热。
虚空绞碎意识,九龙争食血肉,那巍峨战躯依旧散发着滔天的战意。
不肯屈服!
不肯下跪!
这,便是大荒巨灵!
这,便是他的祖脉!
轰!!
全身热浪陡然间凶猛的翻涌起来,如地涌岩浆般,粗暴的冲刷血肉,锤炼筋骨,像是要把肉身烧成灰烬,惨烈的痛苦让周元发出闷吼,面目扭曲。
但随着那股霸道热浪的漫卷全身,身体里面陆续浮现出了神秘的纹路。
从骨骼到脏腑,从血管到皮肉,直到全身所有部位。
祖脉传承——巨灵,擎天。
以血脉印记,显大荒战躯。
大如天柱,雄如苍山,可镇岳、断江、踏海,揽月,定乾坤,举苍天。
周元的意识,被滚烫的烙印,强行拽回自身。
这是全新的传承,意味着血脉的蜕变。
正如之前想象那般,黄金血脉到了三成,才真正拥有天火天雷之类的力量,而祖脉到了三成,同样让他知道何谓巨灵。
简而言之,他能变大。
从骸骨到脏腑,从皮肉到毛发,迅速鼓胀变大。
初则可达数丈,手撕妖兽,撼山裂地,催城破阵。
巅峰甚至能脚踏山海,擎举苍天,挥手便是万道飓风,振拳即可碎裂空间。就像意识里看到的那一幕,巍峨而雄伟,即便千丈巨龙缠身,都像是锁链一般纤细,即便星辰凝练战矛,都只是破开头颅,化作眉心一点。
祖脉!
祖脉!!
这便是祖脉啊!
灵修进了天地三境,有望凝练出灵相之体。
但那只是丹田灵纹,借助神识,体外映照而出的虚像,是灵相法身。
而巨灵的大荒战躯,则是凭借祖脉印记和浩瀚血气,完成肉身的全面膨胀,带来极致的力量和防御。可移山填海,可令天地变色。
正当周元感悟祖脉印记,畅想战躯巍峨的时候,全身滚烫翻腾的血潮,突然朝着心脏狂涌而去。
心脏剧烈跳动,瞬息便是几十下,像是密集的鼓点敲打着意识,轰鸣着筋骨。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心脏,在开辟血海。
金身,将迈进玉髓。
周元聚敛心神,面目紧绷。
右手压紧血猿胸膛,继续吞炼血气。
左手翻出血蝶的血核,以备不时之需。
既然已经开始,血海必须成功。
血猿干瘪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瘦。里面的蛮皇古血,被粗暴的抽离出来,随着血炼诀的强行炼化,化作滚烫的血气,激荡着着全身筋骨,激发出磅礴而浓烈鲜血。
嘭嘭嘭!
心脏跳动的速度还在持续攀升,像是要在胸腔里爆开了。
周元表情泛起痛苦,抬手就要抓向血核。
血猿坚持不住了,换血核。
就在这时候,心脏跳动骤然而止。
最后那一响,洪烈而震耳,如暮鼓晨钟,激荡浑身的血肉,甚至是每个细胞。全身沸腾的血气都骤然凝滞,不再朝着心脏汇聚。
但仅是一瞬之间,凝缩到心脏的鲜血,转而狂涌而出,粗暴的激荡全身血管,继而破体而现。
隆隆隆……
汹涌浓烈的血气,如洪流决堤,似熔岩爆发,填满岩洞,席卷山谷。转瞬化作巨灵虚影,雄伟而凶悍,振臂朝天,发出怒吼。
突破了!
开劈血海,换血洗髓!
玉髓境!
超脱气血三境后的第一镜。
无数体修毕生向往的战修之境。
周元能清楚感受到,他不一样了。
不只是肉身坚韧如铁石,刀枪不入,灵法难侵,而是每块筋肉都重新排列过了,更加完美,更加精妙,好似精心打磨的神兵利器,瞬间便可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从筋肉深处,迸发的力量,更让他只觉自己强的离谱——恨天无环、恨地无把!恨不得给这天,捅出个窟窿!
然而……
周元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身体变化,一股无法言语的威压便从天而降,无形无质,却瞬间浸透了整个肉身。
带着那股审判之意,激荡灵魂,让人绝望。
更带着股滔天怒意,奔涌血肉,彻骨冰凉。
死亡!
周元瞬间没了五觉,听不到、看不到、闻不到、感觉不到……像是正在从这方天地消失,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混沌!
周围没有光线,甚至没有黑和白,只剩朦胧和死寂。
这是哪?
周元环顾周围,却悚然一惊。
能思考?
他竟然能思考!
没死?
灵墟意志没毁灭他!
蛮皇感受到了巨灵的血脉!
他赌对了!!
“巨灵后辈周元……拜谒先祖!”
周元当即正容,朝着无尽混沌,跪拜行礼。
这一跪,他心潮澎湃,更饱含尊崇。
蛮皇啊!
巨灵之祖!
然而……
混沌死寂,没有声音。
周元不敢起身,继续保持着拜谒姿态。
既然他没有被抹杀,说明灵墟残留的蛮皇意志,感知到了他的血脉。
说不定,此刻正在窥探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几息,又很漫长,周元意识骤然清明,五觉回归,天地重现色彩。
岩洞。
他还在岩洞里,周围是翻涌的血气。
心脏在澎湃跳动,血海起伏翻涌间,牵动浑身血气奔涌回流。
可是……
蛮皇呢?
那道意志只是饶了他??
没有显相。
没有交流。
这可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赌命了!
就这??
是他血脉微弱,不配吗??
还是那意识微弱,已经无法显相了?
“周元?”
外面突然响起安若曦的呼唤,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颤音。
周元苦涩摇了摇头,散开周身翻涌的血雾,收起血蝶的血核,走出了岩
吸血的菩提树
他活着!!
安若曦他们看到周元走出来,瞬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险些就要瘫坐下来。
刚刚血雾暴动,巨影咆哮,天地都突然凝固了,好似神秘的意志裹挟着无尽的天威,降临到了山谷。
他们真觉着,是周元突破,惊醒祖地意志,被灭杀了。
安若曦和凌玉仪的心,都像是被那股意志揉碎了。
花莫妖看着那道完好无缺的身影,美眸里却是泛起抹惊疑。强行突破境界,灵墟意志苏醒,他竟然还能活?
莫非……
长宁灵墟的祖地,曾经属于大荒巨灵?
否则岂能饶了他!!
周元既然冒险,很可能就是知道了这个。
但是……
蛮皇意志破碎,不够清醒,稍有差池,很可能直接就把他给灭了。
那真是说死就死了。
不会给你任何反抗的机会。
图什么??
又不是遇到扛不过去的死局,至于这么冒险吗?
花莫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不会是想见见那位先祖吧?
可是……
用命见啊?
稍有不慎,就直接陪葬了。
他是如何养出这种赌命的心性的?
虽然巨灵血脉,天然带着股狂性,但他这显然是疯狂!
不过……
别人不敢赌,他赌了。
九死一生间,他活了。
他……
见到蛮皇了?
时隔万古,蛮皇再见子民,会给他什么样的机缘?
“你干什么了?”
凌玉仪缓过神来后,忍不住发出严厉的质问。只是那声音跟安若曦一样,带着明显的颤音,眼眶里都不受控制的泛起泪水。
刚刚真是吓死了。
不想活,也别这种死法啊。
“出了趟远门儿。”周元朝着他们走过来。
“去哪了?”凌玉仪柳眉轻翘,到嘴的训斥,又被疑惑压下了。
“鬼门关。”
周元朝着凌玉仪悄悄眨眼,看到她就忍不住想逗,可眼角余光,冷不丁瞥到了安若曦。
即便突破玉髓了,开辟血海了,还是觉着心窝子缩了缩。
赶紧轻咳几声,目光甩到了花莫妖身上:“菩提树呢?”
“这是凝露,算是两滴吧。应该能把你的符瑶救回来。”花莫妖取出了玉瓶,交到周元手上。
凝露!
还两滴!
周元捧住玉瓶,高悬的心总算是落定了。
待到灵墟封闭,他便直奔南荒。
一滴,解毒,一滴,稳固。
他的符瑶从此以后,都不用再日夜经受痛苦,也不用再裹得严严实实了,
花莫妖道:“菩提树苗我挖出来了。你养,还是我养??”
“你养,你养。”
周元很果断的交给花莫妖。
菩提是圣树,别人看到了,恨不得一把塞进怀里,死死抱着,拿命护住,但他听到树苗俩字,就只觉头疼。
养树苗啊。
那得需要多少资源,消耗多少精力?
他自己还养不活呢,兜里揣着几个血蚊,都不敢孵化。
还养圣树。
何况,要说培养灵植,世间恐怕再没有谁比花莫妖更合适的了。
“那我带走了。以后有需要了,到横炼山脉找我便是。等到哪天开花结果,第一颗灵果,也是你的。”花莫妖给出保证。
“结果?我能活到那天吗?”
周元笑着摇了摇头。
那圣树能养成,就注定非常漫长了,想要开花结果,更可能需要千年万载。
这也是他毫不犹豫,把菩提树交给花莫妖的原因。
“我不瞒你,这株树苗有些特殊。”
“哪里特殊?”
“它会吸血。”
“什么?”众人目光全部落到花莫妖身上。
“我怀疑那座山谷,曾经汇聚过很多的血,应该是那些血,护住了菩提圣树微弱的生机,才得以时隔万年,重新抽出新芽。所以这棵菩提树苗,应该是从根源上就沾染了血气。”
花莫妖说出自己的推断。
这已经不算是菩提圣树了,而是菩提血树。
菩提圣树下面修炼,能静心、养身,明悟,提升修炼的速度,是闭关的绝佳之地。
但在菩提血树下修炼,只会被血气侵蚀,被杀念影响,轻则神志不清,重则走火入魔。
“菩提凝露,没问题吧??”周元第一时间,先是想到了凝露。
“凝露是凝露,凝百草精华,聚菩提灵气。那不用担心。我的意思是,这棵菩提树未来的生长,会有很多不确定性,你需要有个心理准备。可别到时候,埋怨我养坏了。”
轰!!
一股沉闷的巨响,突然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好似天塌地陷般,让人莫名的心慌,下意识的紧绷了身子。
紧接着……
滚滚气浪如遮天蔽日的海啸,浩浩荡荡的,摇晃着破碎的山林。所过之处,树枝崩碎,树叶簌簌,无数灵鸟都被吞没。
周元他们碰了碰目光,立刻沿着山谷的斜坡,冲到了山顶高处。
是祖山方向!
灵墟的核心之地。
进来之前,他们就被严厉的告知,那里非常危险,虽然祖山崩塌了,但残破的古阵还在运转,即便残阵威能,不及万一,也绝非他们灵源三境所能触及。而且那里面遍布空间裂缝,稍有不慎就会被撕碎,甚至卷入虚空。
那里属于禁地,别靠近,别作死。
机缘重要,但命更重要。
“祖山出什么事了,不是那长宁天子,想要硬闯祖地吧?”
“这动静怕是惊动那里残阵了吧。”
“不愧是祖地的阵法,即便破碎万年,还是能爆发出这样的声势。”
柳青月他们轻声低语,望着那浩瀚的景象,眼里不免泛起抹震惊。
残阵??
周元心头猛烈跳动,突然想到种可能。
长宁天子是玄灵境,躲还躲不及呢,岂敢轻易硬闯祖地。
莫非是……
蛮皇的意志在召唤他?
不是不显相,而是要在祖山见他。
那里,才是巨灵血脉真正的祖地。
那里,才有他真正应该拜谒的祖祠。
蛮皇……
在唤他回家!
周元越想越有可能,沿着斜坡,冲进山林,直奔祖山方向而去。
“散开,跟上。”
“祖山集结!”
花莫妖当即做出示意。
安若曦、凌玉仪、伍良然他们,相继散入山林,远赴祖山。
剧烈的震荡,传得很远很远,那些正在搜寻灵材、探寻遗迹、彼此交手的人们,在确认异动来自于祖山后,同时放下手里的事,朝着相同的方向奔去。
虽然都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涉及到祖山,谁都不会漠视不
太坏了(1)
巨灵祖山。
曾经是这天下最巍峨的山岳,如同大地隆起的脊骨,雄踞千山万川,擎举九层云天,俯瞰亿万子民。
即便崩塌破碎后,依旧形成绵延百里的雄奇山脉,放眼望去,皆是高山峻岭、悬崖绝壁,层叠交错,裂谷纵横。
破败混乱的灵阵,依旧搅动天地灵气,形成起伏翻涌的雾气,如云似海般,盘踞万载岁月,经久不散。
直到今时,聚集盘踞的云海,随着剧烈的轰鸣声潮,朝着四面八方溃散奔涌,振起滔天的灵雾狂潮,声势浩大,遮天蔽日。
人们扛着灵雾,赶到这里,紧张的四处观察。
没人在进攻。
没人搞破坏。
灵雾为何开始溃散?
像是突然失去了牵制。
难道……
残存的灵阵要瓦解了?
人们心里惊奇,更是兴奋。
如果灵阵真能完全消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能探寻祖山了?
祖山啊!
定是遍地机缘!
随便拿起块石碑,都可能蕴含祖纹印记。
随便捡起件武器,都可能蕴含无上传承。
嗯!
是的!
肯定是这样的!
人们激动的跃跃欲试,又不敢轻举妄动。
都等里面灵阵彻底消散,最好是能看清楚里面的景象。
毕竟是祖地。
只要灵阵还存在,哪怕再脆弱再残破,都可能对他们形成致命伤害。
正如进来前长辈提醒的那般,机缘重要,命更重要,莫要冲动。
周元从密林里走出来,站到了一道破碎的山岭上。
披上了腥红的长袍,扛起了长柄镰刀。
重新变成了杨犴的模样。
他看着剧烈震动的天地,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灵雾不可能无缘无故溃散。
还是在他刚刚惊醒蛮皇意志之后。
定是蛮皇散开了禁制,等他前往拜谒。
周元握紧镰刀长柄,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只是……
透过那翻涌的云雾,看着里面若隐若现的破碎,心里不免泛起几分悲凉。
这里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惨战。
蛮皇战死。
祖山崩塌。
千里家园,几乎归于虚无。
那无疑是场灭族之战,要斩断巨灵血脉。
跟龙族有关吗?
周元想到了无尽混沌里,缠绕蛮皇的九条巨龙。
又想到了那条贯穿蛮皇眉心,绞碎意识的星辰战矛。
“金犼!!”
一声熟悉却带着满腔愤怒的怒吼,传进了周元的耳朵。
循声望去,只见玄重范家那群人,对上了正从林子里冲出来的金鳞异兽——金犼。
金犼满目凶光,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利爪踏碎满地碎石,卷起狂风直接窜到他们面前的高处,张口发出狂暴的咆哮。声波烈烈,震颤空间。
“啊……”
范承恩他们抱头惨叫,谁都没想到。这犼崽子上来就开大,直接怼着脸喷。
“金犼!休要伤我天国子民!”
唐千羽浑身凝聚晶石,艰难扛住那咆哮之音,冲到前面怒指这头暴躁又凶猛的天兽。
“我这是打招呼!”
“他们喊我,我喊他们。”
“他们喊我一声,我喊两声。”
“礼尚往来。”
“龙墟岛,讲规矩!”
金犼话音刚落,又扬起头发出更狂烈的咆哮。声波掀动空间,惊魂摄魄,让范承恩等人头痛欲裂,有几个口鼻溢血,当场昏死过去。
“你给我住口!”
唐千羽抬手遥指金犼,凌厉眸子里泛着警惕。再肆无忌惮,她就要不客气了。
“你想干什么?还要废了我?来啊!上回是我大意了,这回看谁能废了谁!”金犼怒目圆瞪,发出雷霆般的咆哮,利爪扣紧地面,浑身筋肉蠕动,一副要拼命的凶猛姿态。
唐千羽实在是受不了这犼崽子的嚣张姿态,可是注意到群山间投来的目光,还是强行压住了出手的冲动,直接质问道:“菩提树,在谁手里?”
“什么菩提树?又被人抢东西了?你们长宁行不行啊!”
“少给我装蒜!你当时阻拦学宫,是在给谁拖延时间!”唐千羽目光灼灼。从张慕言那里,她大致推测出了当时金犼疯狂叫嚣的真正原因,很可能就是故意吸引注意。
“那东西是菩提树?”
金犼漩涡般的眸子骤然凝缩,盯紧了她后面痛苦的范承恩。“菩提可是圣树,你就给我五株血髓芝?”
“血髓芝?谁给你血髓芝了!我都没有血髓芝!”
范承恩头痛欲裂,闻言还是瞪眼怒斥。
都找到你了。
还不可能承认。
张口又是血髓芝。
这犼崽子不只是凶,简直是坏。
“你说你从那血修手里抢的。抢了十株,分我五株。让我拦住问天学宫。我如果知道你是图谋菩提树,五株绝对不行,我要全部!”金犼朝着范承恩狠狠呲牙。
“你……”
范承恩指着金犼,脑袋更疼了,疼的都说不出话来。
这犼崽子,编起瞎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唐千羽微微蹙眉,转头看向范承恩。
范家还抢回了血髓芝?
“没有!我真没有啊!”
范承恩赶紧用范家的名义发誓。
他真是恨透了那犼崽子,一而再的挑拨他跟天国之间的关系。
真要是引起怀疑,他就完了!
毕竟怀疑这东西,就像白衣上的墨水,一旦落下,就再擦不掉了。
“金犼……”
唐千羽稍微沉吟,继续盯着金犼:“别耍花招了。告诉我是谁摘走了菩提树。你不是想要血髓芝吗?我保证把天子摘走的血髓芝给你。”
“血髓芝?”金犼凶狠的气势,稍稍弱了几分,眼珠转动,认真思量起来。
“没错,天子摘的那种天品秘药!”唐千羽就知道凶兽贪婪,没什么信誉可言,只要给出条件,适当再威逼一下,就会把同伙吐出来。
“几株?”
“当然是一株,你还想要多少?”唐千羽眼眸犀利,只是要个消息而已,又不是真正拿到的菩提树,竟然还想要更多。
凶兽果然贪得无厌!
“三株,少一株都不行!”金犼回瞪着唐千羽,凶悍的样子透着坚决。
“成交……”
唐千羽咬了咬牙,还是认了。
菩提圣树不像其他尊贵而强悍的圣器,得到后只能交圣王使用,而是能让全族上下,世世代代,都得到好处。
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圣品宝库。
“等等!!”
范承恩突然拦住唐千羽,上前对峙金犼:“东西在谁手里?”
“给我血髓芝,我就说。”
“你是不是想说是我?”范承恩盯着金犼那双眼睛。
“……”
金犼眼珠一凝,嘴角明显勾了一下,又狠狠压了回去:“给我,我就说
太坏了(2)
“你就是想说我!”
范承恩只是想试探一下。
毕竟这犼崽子不仅嚣张,而且蔫坏。
结果真让他猜对了。
“是不是你,你自己心里没数?”金犼扯了扯嘴角,打了个响鼻。
“金犼……”
范承恩眼里的愤怒,像是要烧起来。
他堂堂范家少主,高贵且强大,人人都是敬畏,今天竟被只妖兽接二连三的栽赃戏耍。
如果不是唐千羽反复提醒不要动手,他真想现在就镇住这猴崽子,好好体验下什么叫万钧重域,。
“金犼,别给脸不要脸!”
唐千羽都恼了,这混蛋连她都敢耍:“现在是我在问你,事情还有的谈。若是等到天子亲临,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最后还什么都别想拿到。”
天子??
金犼听到那名字,沉默了。
脑海里翻涌起唐千道掀翻他的场景。
再看这嚣张娘们儿。
镇压它的画面又翻涌而起。
唐千羽看金犼沉默了,知道终于是怕了。她鼻息轻哼,非得搬出天子,妖兽就是妖兽,骨子里就欺软怕硬。可下一刻,却见金犼的脑袋猛然扬起,发出雷霆般的咆哮:“问天学宫!他们要杀我灭口啊!”
“你找死!”
唐千羽积聚的怒火瞬间点燃,蓄势的岩晶轰然震荡,化作磅礴掌印,狠狠拍在了金犼脑袋上。
嘭!
金犼脑袋猛然甩动,牵扯野象般巨硕的身躯翻腾了出去,砸进废墟溅起满地尘雾,又接连翻滚四五圈。
唐千羽微微怔神,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
“镇了它!!”
范承恩早已忍无可忍,眼看唐千羽出手了,压抑的场域轰然激发,席卷数百米废墟,磅礴的重压如同巍峨大岳,重重砸在了金犼身上。
金犼刚要起身,顿时筋骨哀鸣,趴回到地上。
“镇!”
范家其他人,早已经红了眼,眼看少主出手了,几乎同时间催动血脉,铺天盖地的重压,带着他们的怒火,层层叠加之下,淹没了金犼。
轰轰轰……
重压持续暴击,崩碎满地碎石,轰鸣着地层。
空间都在扭曲。
明明是无形的场域,在他们全面催动之下,竟然形成了瀑布般的实质场面,震撼着远处已经翘首瞩目的人们。
“吼……”
金犼被狂暴压制,完全动弹不得,而浑身金鳞,很多都是刚刚长出来的,看起来金光闪烁,其实还没真正凝实。此刻遭到范家疯狂地冲击,接连的碎烂,鲜血迸溅,洒落大地。
“住手!都给我住手!”
唐千羽回过神来,赶紧制止范承恩他们。
可范承恩哪能轻易饶了金犼,血脉催动场域的同时,身体已经半跪到地上,双手掌心撕裂,凝聚精血,按压地面——大地血契。
猩红鲜血在地面爆开,铺开了繁杂的血纹。
隆隆!
地面轰然崩碎,恐怖的虚影好似掀翻大地,咆哮而出,狠狠地撞到了金犼身上。
大地血契,是血祭命血,借用地脉之气。
而这里……
是祖地!!
他,祭了。
祖地,回应了。
不是龙影,而是狂暴的人形虚影,竟生生的掀起了正被场域死死压制那里的金犼。浑身那勉强还在坚持的脆鳞,瞬间尽数崩碎,鲜血随着那巨影喷洒四溅,转瞬被场域压回地面。
震撼而惨烈的场面,让范承恩瞬间清醒,甚至感到了几分惊悚。
范承嫣美眸生光,大哥帅啊。
范家众人则是振奋喝彩,不愧是范家传承秘法,太强了。
“师兄……”
顾阳和林舒微微动容,同时看向张慕言。
长宁那是下死手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张慕言眉头紧皱,纵使心里再不想插手,金犼刚刚那一嗓子,也让他不得不露面,否则又要被扣上勾结天国的帽子。
“长宁,为何要杀我海域天兽。”
“何罪,当死??”
一道清越的喝斥,先于张慕言响起,带着质问,更带着几分愤怒,回响群山。
一道耀眼的强光在天际绽放,照透云雾,浸染天地,如朝阳东升,普照万物。
张慕言他们同时转头看去,一艘云梭划破云海,冲到了唐千羽前面,强光骤然聚敛,在云梭上方显现出一轮耀眼的金阳,映的上面的女子,宛若尊贵的神女。
黎青霄!
太霞宫昭命传人!
绝世罕见的光系灵根,修的更是太霞宫镇宫之法——三光耀世诀!
日光,专攻肉身,消磨防御。
月光,专供神魂,克制邪修。
星光,专供识海,瓦解意念。
“还不快住手!”
唐千羽看清来人,当即喝斥范承恩。
太霞宫可不是问天学宫那种避世学宫,更不像无极宫那般神秘,他们是三宫里面最活跃的,行事风格素来霸道。
黎青霄,更是跟天子齐名的强人。
“住手……散开……”
范承恩压住血脉,起身阻止其他族人。
范家认出那是太霞宫来了,也不再坚持,纷纷散开镇压的场域。
“吼……”
金犼没等重压散尽,突然翻腾起身,仰头发出狂暴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怨怒和杀伐之气,随着金色光芒,浩荡破败的废墟。
“啊……”
范承恩顿时抱头惨叫,踉跄后退。
“你敢!!”
唐千羽顿时意识到什么,掀起掌印想要拦截,但金犼那里已经彻底爆发,利爪狂飙,崩碎地面,狠狠地撞翻了范承恩,接着猛扑而上,张口血盆大口,整个吞下。
“金犼……”
唐千羽怒斥何止,联手其他族人要强行镇压,但金犼速度不减,反倒越来越快,直奔前面还没彻底散开的屏障,脑袋同时猛烈甩动,獠牙闭合,疯狂咀嚼里面的范承恩,鲜血横流,惨叫凄厉。
“金犼,莫要惊慌。是我,是太霞宫!!”
黎青霄驾驭灵舟追赶金犼。
金犼这是受惊了。
看那浑身碎烂的样子,直让她又惊又怒。
金犼可是天兽,防御可抗天兵灵宝,竟然碎烂成这样。
长宁和范家,真是要往死里打啊。
纵使金犼生性狂躁,有所冒犯,也不至于如此残忍。
金犼猛然刹住,转身直面正在混乱的山林,张口喷出嚼的血肉模糊的范承恩,不顾其哀嚎,一爪子踏在那脑袋上,咆哮如雷霆,响彻群山。
“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
“都听好了……”
“天国得到了菩提树。”
正在躁动的众人,齐刷刷看向唐千羽。
菩提树??
传说里的圣树吗?
天国竟然得到了如此逆天机
萧家索命,杀
“菩提树不在天国,分明就是你伙同其他人带走了。”
唐千羽当即否认,眼里像是有狮子要扑出去了。
天国之威,名压天海。
谁不敬畏三分。
可这犼崽子,眼里完全没有天国,直接对抗就罢了,竟敢当众诬陷。
金犼爪子死死压着范承恩,不让其开口,它拧着脑袋,发出更激烈的咆哮。“此事跟我有关,是我跟范家联手了,但范家拿到了菩提树,妄图联手天国,杀我灭口。”
“金犼,我警告你,再敢诬陷,我真不客气了!”唐千羽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如此强烈的杀意。
“是不是诬赖,问天学宫最清楚!”
金犼长啸,对准张慕言:“说,是不是!”
张慕言眉头紧蹙,他曾亲眼目睹,当然知道是真的,只是现在这场面,明显是金犼要拉他下水。
范承恩沉默了,没直接开口承认,但是落在其他人眼里,就知道应该就是这样。只是学宫低调,不想惹事,不便回答。
“你倒是说话啊!”
唐千羽忍不住了,这时候沉默,不就是变相配合吗?
“事实如此,不用狡辩!”
“黎姑娘!”
“谢你救我一命!”
“但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能活着走出去,是我的能耐。”
“倘若我死了,还请转告龙墟岛,我是死于天国之手。”
金犼发出雄浑又悲怆的咆哮,毅然转身,撞进了还在翻涌的云雾。
人群瞬间响起惊呼。
进去了?
它进去了!!
残阵还没彻底消散,里面可以说是险象环生,随时可能丧命。
这是真被逼急了,要死里求生吗?
唐千羽死死握紧拳头。
竟然还有苦情戏?
这还是妖吗?
人都没这么无耻的!
天兽的尊严呢?
怎么跟个无赖一样!
只是眼前这副场景,真的是让她百口莫辩。
可恶啊!
到底是谁摘走了菩提树?
竟能让金犼这等凶兽,宁死不肯透露半分,甚至不惜栽赃天国?
谁能给金犼,如此的底气?
唐千羽突然转头,看向沉默的张慕言。
不会是学宫吧?
苦情戏都来了。
计中计,连环套,也不是没可能。
黎青霄身后骄阳如金轮,烈烈旋转,散发着强悍的灵威:“唐千羽,此事我会如实禀告太霞宫,还请你做好准备,到时候给个满意的解释。”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唐千羽知道说什么都没人信了,更懒得再废话,她回头喝斥范家众人:“都愣着干什么,不管你们少主了?”
范承峰、范承嫣他们扛着灵雾,跑到了正挣扎起来的范承恩身旁。
“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范承恩甩开他们,踉跄几下,稳稳站直了身体。他只是看起来血糊糊的很惨,衣袍里面穿着软甲,护住心口和关节,没受到致命伤害,但是堂堂范家少主,竟被那妖兽当着众人嚼了吐,吐了踩,真的是奇耻大辱。
“丹药!”
范承嫣硬是往范承恩嘴里塞了几颗疗伤丹药。
“它还没死吗?”
范承恩转身,盯着灵雾里奔窜的金色兽影。
残阵呢?
发威啊!!
那猴崽子刚五岁就已经这样,以后真要是蜕变到了王兽,甚至到了天兽级别,岂不是要成祸害了?
最好直接被禁制劈死!
“快了,要死了……”
范承峰他们都恶狠狠的盯着。
随着灵雾持续飘散,废墟里能见度已经能到几千米远了,可是那金犼竟然在一直跑,一直跑……
没死??
残阵已经瓦解了?
周元看着那狂飙的金犼,都是暗暗摇头。
凶兽已经很可怕了,那凶兽竟然还有脑子。
又凶又狂,又疯又癫,蔫坏还狡猾。
他看着都觉着头疼。
几乎能想象到,唐千羽和范家怕是生吃了它的心都有了。
不过金犼真进去,没停下的意思?
不怕死吗?
还是那犼崽子,能预感危险,知道残阵已经消散了?
如果真是这样……
周元握紧镰刀,就要往前,意识里突然响起千千的呼喊:“后面。”
萧云斩赶到了这里。
当全场目光都被那只金犼勾住的时候,他浑身窜起闪耀雷潮,朝着视线里那道血袍杀奔而去。
进到灵墟后,他始终没有遇到项玉衡,却意外听到,有个手持镰刀的血修,斩杀了萧震廷。
杀了!
直接斩首了!
他跟萧震廷,虽是竞争关系,但也是同族血亲。
他不会刻意搜捕,替萧震廷报仇,但是既然遇到了,也不介意出手。
萧云斩踏裂前面那块歪斜的巨石,冲天而起,身形翻转间,甩动手里的雷棍,随着身形落地,狠狠的杵到地面。
轰!!
蓄势的天雷狂潮,如暴动的洪流,朝着四面八方狂烈激荡。满地石块崩裂,尘雾飞扬,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空间都被灼烧打穿。
瞬间的雷霆暴动,席卷上百米。
周元刚刚转身,便被扑面而来的雷潮吞没。恐怖的天雷,撕烂了血袍,打到身上像是雷鞭炸开般,密集而暴躁,将其狠狠的掀退。
“就是你,杀了萧震廷??”
“血炼岛,胆敢欺我寂灭古城。”
“给我,偿命!”
萧云斩浑身雷潮如万雷朝天,震耳欲聋,闪耀废墟,尽数汇聚到了手里高举的雷棍。他翻转迈进间,好似唤醒了一道咆哮的雷龙,击到了地面。
轰隆!
雷潮咆哮废墟,疾走地面,撕裂出焦黑的痕迹,瞬间便撞到了刚刚稳住的周元身上。
如怒潮拍岸,似地龙狂飙。
周元被雷潮吞没,离地而起,朝着祖山飞了出去。
没死??
萧云斩有些意外。
不愧是血修,皮肉够硬!
但一棍不行,就再来一棍。
萧云斩拖着雷棍纵步狂飙,浑身雷潮持续沸腾,那剧烈的声势,耀眼的强光,好似一尊人形雷灵掠过地面,几乎在那血影落地的瞬间,便凶悍的杀到了近前。
“给我,偿命!!”
萧云斩双臂紧握无尽雷潮缠绕的雷棍,拖拽而起,裹挟万千天雷,直取周元面门。
杀萧廷翼在先。
就别怪他无情了。
就算闹起来,萧家也占理。
周元后退着,摇晃着,失控着,却在生死瞬间,横起镰刀拦在身前。
轰!
恐怖雷霆,似雷狱暴动般,瞬间沸腾肆虐。
周元浑身乱颤,本就失控的身体,竟被狠狠地发射出去,足足数十米后,落地翻转,嘭嘭震响,可转瞬之间,那身形纵身而起,抓紧镰刀,冲向了祖山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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