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

　　出租车里，周野一言不发。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姜予安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爸，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周野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也许是故人。”

　　“故人？”

　　周野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妈妈曾经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叫林惠然。”

　　姜予安从来没听黎姝提过这个名字，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周野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林惠然……跟林家有什么关系？”

　　“姓林。”周野只说了两个字。

　　姜予安心里咯噔一下。

　　姓林，又跟黎姝有旧，还等三十年……

　　这几个线索拼在一起，她大概猜到了什么，但没敢往下问。

　　如果是真的，那林惠然针对黎姝是因为黎姝认识舒梨，还是黎姝就是舒梨？

　　回到家属院，姜予安直接去了黎姝的房间。

　　看到姜予安进来，黎姝放下手里的针线：“姜姜，怎么样了？”

　　姜予安把报社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把阿强交代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黎姝。

　　“……那个女的四十多岁，戴着银镯子，阿强说她念叨过什么‘凭什么都让她占了’、‘等了三十年’。”

　　姜予安说着，留意着黎姝的表情：“我爸说，这个人可能叫林惠然，是舒梨以前的闺中密友。”

　　黎姝的手指猛地一颤，脸色白了几分。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快得几乎让人以为刚才那一瞬是错觉。

　　“不认识。”黎姝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说的这个舒梨，我也不认识。”

　　姜予安眉头微微凝着，眼底闪过几分疑惑。

　　林惠然针对黎姝，到底是因为黎姝就是舒梨，还是因为黎姝认识舒梨？

　　如果黎姝就是舒梨，那一切都说得通，可能当年他们有过什么误会，林惠然才会针对黎姝

　　可如果黎姝只是认识舒梨，林惠然会不会是把对舒梨的恨转移到了黎姝身上？

　　“黎老师，您真的不认识舒梨这个人？”姜予安又问了一句。

　　黎姝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姓黎，从记事起就姓黎。”

　　她太过平静，倒是让姜予安怀疑她话的真假。

　　姜予安没有再多问，给黎姝掖了掖被角，起身出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黎姝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林惠然。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一下子捅进了她藏了三十年的秘密里。

　　林惠然认出了她。

　　二十多年前就认出了她。

　　可她明明换了脸、改了名字，林惠然是怎么认出来的？

　　除非，林惠然这些年一直在盯着她，从来没有放过她。

　　可林惠然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当年周野拒绝了她？

　　就因为林惠然觉得是她在周野面前说了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