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
被清明扶着的无邪张了张嘴,一脸无奈地正欲开口,表情却突然一变。他猛地伸手往自己腿上一抓,这一下明显是抓到了什么,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虫子!”无邪惊呼一声。
听见这一嗓子,所有人都惊得猛然起身。大家低头往脚下一看,顿觉头皮发麻——只见树干上不知何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花斑小虫。那些小虫只有半个小指甲盖大小,却像是无穷无尽般从树皮的缝隙里溢出来。
而此时,小己正盘在他们落脚的这根粗枝与主干的交界处。多亏了它那身紧密坚硬的鳞片挡住了大批虫子。要不然,此时爬到他们脚底下的虫子,只怕还得翻上好几倍。
清明看着偶尔从小己身上爬过的一两只花虫子,内心里庆幸,幸亏小己因为自己去长白山,这三个月来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要不然,以它之前鳞片都能住单间的体型,那些虫子怕是最先咬的就是它。
走神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身上有虫子的潘子、胖子、无邪和阿宁便已经在树上忙开了。又是拍打,又是跺脚的,可惜都效果不佳。
胖子嘴上边大声骂着,边往树梢那头爬,身子直接冲进了雨里。
此处确实不能继续待了,其他人紧随其后,也跟着从那层层叠叠藤蔓的遮盖下逃了出来。等离开了虫子洞,他们发现前面不远处还有一根粗壮的树枝,那树枝上另有一处被几条密集的枝丫挡出来的小角落,几乎没什么雨能透下去。
见此,大家连忙爬到了那边。
可那能挡雨的角落不大,并不够他们六个全部进去。几人相视无言,而后二话没说就把阿宁和无邪推了进去。
清明动作利落地接过潘子刚从包里翻出的防水布,示意他先去处理身上的虫子,这边交给自己。随后,他手臂一扬,将防水布的一角掷向了身上同样干干净净、没有一只虫子的张起棂。
无需多言,张起棂默契地一把接住,迅速用绳子将布角死死扣在脑袋旁边的树枝上,接着将绳端斜拉至脚下的树枝绑紧,做成一个稳固的受力点。清明这头的动作几乎与他分毫不差,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一个简易的避雨棚便在枝桠间撑开了。
潘子本来想夸一夸清明,可他的胳膊上突然泛起一阵又疼又痒的刺痛,简直如同火烧一般,难受得紧。他用力一把撸起袖子,定睛一看,登时爆了句粗口:“草!这是什么虫子?”
清明凑过去看,刚要说话,就听到了阿宁那边的动静。
刚刚她在树枝下干爽的地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又拍了拍有些暗淡的矿灯,把它重新弄亮,然后就用矿灯去照自己的裤腿。那里粘着些死掉的虫子,她随手折了一根树杈,挑起虫子到矿灯前。
只见那小虫子形似蜘蛛,身上却又覆了一层薄薄的甲壳。阿宁拿着树杈的手一直在抖,所以更清楚的细节,清明也没看真切。
无邪也在看阿宁手里的虫子,眼见着阿宁皱起了眉,连忙问:“这虫子有毒吗?”
“有哦。”清明一脸严肃地对着无邪,手里则早就拿着药粉瓶了。
这次无邪应该是从格尔木直接跟着阿宁的队伍到这儿来的,装备大概率也是用的阿宁她们的,身上自然也就没有清明给他的药。
清明本来是想吓唬吓唬无邪,然后就给他药粉驱虫。却没成想下一秒,反而被阿宁的话吓了一跳。
“你。”阿宁拍了一下无邪的肩膀,然后顺手抽出了正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潘子腰上别的刀,并继续道:“转过去,然后快把裤子脱了!”
“你想干什么?!”
“等等等等!”
无邪和清明同时开口,无邪死死捂着自己的裤子,清明则抬手拦了阿宁一下。
阿宁低头看了眼清明虚拦着的胳膊,皱起了眉,回头对清明正色道:“你既然知道那虫子有毒,就该知道这是一种草蜱子,给它们咬了,如果不尽快处理会很麻烦。他和胖子都被咬了,如果不想以后都只能趴着睡——”
眼看这话题快要朝着人生大事的方向一路狂奔拉不回来,清明赶紧截住话头:“我知道我知道。”他抬手轻轻挡住阿宁握刀的手,药瓶在阿宁胳膊上轻轻一点,几撮白色的药粉便簌簌落在了她湿漉漉的袖口上。
随着药粉迅速洇散开来,阿宁只觉小臂上猛地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看她眉心倏地一蹙,清明一边把药瓶递给被阿宁堵在繁密枝桠间的无邪,边提醒她拉开袖子看看。
阿宁行事素来果断,听罢毫不迟疑,直接将袖子撸到手肘。下一秒,七八只令人头皮发麻的草蜱子,从她衣袖间扑簌簌地掉下来。虫子砸在脚边的粗枝上,密密麻麻细密的虫腿垂死挣扎般胡乱蹬踹了几下,随后便蜷缩着没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