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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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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在头顶上那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云层,正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散开。正午的阳光透过雨云间越来越大的缝隙倾泻下来。林间层层叠叠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或长或短,或尖或圆,边缘还坠着将落未落的水珠。金色的光斑透过这些叶子间的叶隙,斑斑驳驳地洒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也落在众人疲惫的肩头,竟带了几分久违的暖意。

  雨后特有的清冽气息在雨林里弥散开来,混着泥土的腥甜和草木的清香,冲淡了先前缠在鼻腔里的血腥味。

  无邪拄着根捡来的粗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清明身边。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哑着嗓子,终于有机会讲他的‘说来话长’了。

  他把自己在陈文锦笔记里看到的内容告诉了清明,除此之外,还跟他说了进来之前陈文锦让定主卓玛带给他和张起棂的口信。

  “陈文锦说,她会在目的地等我们十天,十天内如果我们没到,她就会自己进去。”

  这个信息他其实也告诉了队伍里的其他人,但他们一群人集思广益想了许久,也没弄明白为什么一定是十天。为什么就不能是七天,或是半个月?

  清明听后,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睛一转,问无邪:“你觉得最近的这十天,跟其他时间比,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

  无邪拄着树枝,一边机械地往前挪,一边呆呆地想。他嘴巴微微张着,都忘了闭上,发梢上未干的雨水滴进了领口也浑然不觉。

  清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起一个弧度,反应过来后,他又赶紧把那点笑意憋了回去。

  抿着嘴继续走了一分多钟,清明见无邪还是一副CPU过载的死机状态,无奈地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陈文锦的笔记里,有写她们当年是怎么进的雨林,又是怎么确认西王母宫具体位置的吗?”

  无邪继续张着嘴巴,眼神发直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慢半拍地摇了摇头。

  “唉……”清明轻叹出一口气来,抬手随意地接住身旁叶片上滑落下来的一滴水珠。那水珠冰凉圆润,在他指尖打了个转,然后被他反手一弹。

  “啪”的一声,那滴水珠精准地落在了无邪的脸上。

  无邪被那突如其来的冰凉激得一哆嗦,猛地转头看向清明,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眼睛里还挂着激战后的红血丝,此刻又盛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清明看他那副可怜样儿,无奈地心道:‘看来这家伙是真的累到脑子都转不动了。’

  不再卖关子,他直接摊开了说,语气里带着点哄孩子似的耐心:“我刚从上面下来的时候,你不是说了么。这里是整个柴达木地下水系的中心,所有的地下水和雨水,最终都会汇集到这里。”

  清明顿了顿,给无邪留出了一点反应的时间,“你再想想,陈文锦笔记里记载的,她们当年进入塔木陀后的天气都是什么样的?”

  无邪听后,那双涣散的眼睛猛地一亮,“雨!”他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

  “她们当年进入塔木陀后,笔记里记录了很多次下雨!陈文锦笔记里的路线图上虽然只标注了岩壁、树林稀疏程度和山丘……但如果、如果她们是顺着河流走的话,那路线就全说得通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手里的树枝差点儿杵到前面胖子的屁股。“古代人选宜居的地址一定离不开水源!那水流最终汇集的地方,就是西王母宫的所在!

  这么说来……这么说来,十天也能说通了!”无邪兴奋地一把攥住清明的胳膊,手心热乎乎的,“最近是塔木陀的雨季!这几天雨量最大,河流最充沛,最容易顺着水源定位!但过了这十天后,降水量减少,河流水位下降,有些支流甚至会断掉……到时候就不好顺着水源找西王母宫了!”

  清明被他摇得身形一晃,却也不恼,只是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从鼻腔里懒洋洋地“嗯嗯”了两声,语气里夸奖意味明显。

  可惜,队伍里到底还有脑子转得快的。

  “你之前就看过陈文锦的笔记了?”

  阿宁的声音横插进来,不高,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在了被无邪忽略的地方。她侧头看过来,眼神平静,里面还带着几分了然的审视。这句话虽然是个问句,但显然,她此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无邪听到她的问题后,也是一愣。

  ‘对啊……’他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他刚刚只跟清明说了笔记的大致内容,可没提那有关塔木陀的三十页记载里,天气那一栏几乎全是“阴天”、“小雨”、“阵雨”和“暴雨”啊。

  这下,不仅是无邪和阿宁,就连走在前头的胖子和潘子都慢了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清明身上,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气氛略显紧绷。

  但清明丝毫不慌。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被无邪攥皱的袖口,然后略带无辜地眨了眨眼,伸手指向队伍最前方那个沉默的黑色背影。那人此时就像一柄入鞘的刀,安静却可靠。

  清明唇角一扬,语气平静又理所当然,甚至还带了点小得意:“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有卧底。不然你们以为我是怎么在这么大的雨林里找到你们的?”

  他这句话让除了阿宁之外的其他人都放下心来。而被指的人则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张起棂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兜帽的阴影沉沉地压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冷峻的下巴。无人看见的暗处,他的睫毛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张起棂脚下节奏平稳地向前走。几秒后,众人前方传来他惯常波澜不惊的嗓音:“有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