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货到底是谁？
通风管道里的灰尘呛得人喉咙发疼。
杨阳跟着零往前爬，膝盖磨在生锈的铁板上，火辣辣地疼。身后的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过来，震得管道嗡嗡作响，不时有碎渣掉在脖子里，凉飕飕的。
“还有多久到出口？”杨阳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吓的，是疼的——刚才被那个假秦月踹的地方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零没回头，声音闷在黑袍里，听不出情绪：“快了，前面左拐。”
杨阳咬着牙跟上，心里全是问号。
这货到底是谁？
为什么摘了面具长得像振江叔？
他怎么知道渊眼碎片在守夜人总部？
还有那个“意想不到的人”……
无数个问题堆在嗓子眼，可看着零那道沉默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能活着从这鬼地方出去再说。
又爬了大概十几米，零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推开前面的一个格栅。
外面传来隐约的汽车引擎声。
“下去。”零率先跳了出去。
杨阳探头看了看，下面是个堆满杂物的仓库，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照得地上的影子歪歪扭扭。
他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落地时没站稳，差点摔个狗吃屎。
“跟紧我。”零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杨阳抬头，发现零已经掀开了仓库角落的一块木板，下面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下水道。
“从这走？”杨阳皱着眉，这洞看着就不干净。
“要么走这，要么等净化会的人过来收尸。”零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杨阳撇撇嘴，也顾不上脏了，赶紧跟了进去。
下水道里比想象中干燥，就是味儿有点冲，像是烂掉的菜叶混着铁锈。
零不知道从哪摸出个手电筒，光柱在前面晃晃悠悠，照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底下时不时踢到空易拉罐，发出刺耳的响声。
“这能通到哪？”杨阳忍不住又问。
“基地外围的贫民窟。”零的声音透过水声传过来，有点发飘，“那里鱼龙混杂，方便甩掉尾巴。”
杨阳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注意到零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肩膀微微倾斜，像是受伤的那边不敢用力。刚才在溶洞里挨的那一枪，看来没那么容易好。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的光线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人声。
零关掉手电筒，示意杨阳停下。
“出去后往右转，第三个巷子口有辆蓝色的面包车，钥匙在轮胎缝里。”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丢给杨阳，“拿着这个。”
杨阳接住，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是个黑色的U盘，上面刻着个小小的齿轮眼睛。
“这是……”
“守夜人西北分部的数据库备份。”零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有白敬亭早期的实验记录，还有‘虚无的摇篮’的设计图。”
杨阳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会有这个？”
零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总部，找老陈，他知道该怎么做。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守夜人内部的人。”
“那你呢？”杨阳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
零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疲惫：“我还有点事没做完。”
他指了指前面的出口：“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阳还想说什么，零已经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水道深处，只留下一个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喂！”杨阳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他咬了咬牙，握紧手里的U盘，转身钻出了出口。
外面果然是个贫民窟，狭窄的街道上堆满了垃圾，几个小孩光着脚丫在污水里追逐打闹，远处传来廉价音响播放的刺耳音乐。
杨阳按照零说的，往右拐，找到第三个巷子口。
果然有辆蓝色的面包车，看着破破烂烂的，像是随时会散架。
他在轮胎缝里摸了摸，果然摸到一把车钥匙。
刚打开车门，还没来得及坐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杨阳回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朝着他跑来，手里还拿着枪。
是净化会的人！
他赶紧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面包车“突突”地抖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开动起来，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
“操！”杨阳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狭窄的街道上蛇形前进，身后的枪声“砰砰”作响，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
那些人紧追不舍，其中一个人的脸有点眼熟——是之前在矿洞里跟着白敬亭的那个！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难道零出卖了他？
杨阳心里咯噔一下，又想起零最后说的话。
“别相信任何人……”
他咬了咬牙，猛踩油门，面包车像疯了一样冲向前方的路口，差点撞上一辆三轮车。
“找死啊！”三轮车夫骂了一句。
杨阳没功夫理他，只顾着往前开，脑子里一片混乱。
零到底是谁？
他说的老陈又是谁？
守夜人总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有苏明哥……
杨阳的眼睛有点红，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活下去，把U盘送到总部，这才是最重要的。
面包车一路颠簸，终于开出了贫民窟，上了一条国道。
杨阳松了口气，刚想减速，突然看到前面的路牌——距离守夜人总部还有500公里。
500公里……
他看了看油表，只剩下半箱油了。
“老天爷，你玩我呢？”杨阳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刚才在面包车上找到的，应该是前车主落下的。
他腾出一只手，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让杨阳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杨阳？”
是苏明！
“苏明哥？！”杨阳的声音都在发抖，“是你吗？你在哪？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我在一辆面包车上，正往总部开呢。”杨阳激动得语无伦次，“刚才我以为你……”
“说来话长。”苏明打断他，“你听着，现在情况很危险，净化会的人在到处找你，你不能直接回总部。”
“为什么？”杨阳愣住了。
“守夜人内部有内鬼。”苏明的声音压得很低，“老陈已经被抓了，现在总部被他们控制了。”
杨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内鬼？
老陈被抓了？
那零让他去找老陈……
难道零也……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杨阳慌了神。
“别急。”苏明的声音很冷静，“你还记得二伯以前提过的那个旧仓库吗？在城郊的废弃工厂区，你先去那躲起来，我会去找你。”
二伯的旧仓库？
杨阳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小时候二伯带他去过一次，很偏僻，周围全是杂草。
“我记得。”
“好，保持电话畅通，别相信任何人，包括……”苏明顿了一下，“包括零。”
杨阳的心猛地一沉：“你认识零？”
“以后再告诉你。”苏明的声音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有人来了，先这样，保重。”
电话被匆匆挂断。
杨阳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苏明哥没事！
这个消息让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但紧接着，更多的疑问涌了上来。
苏明哥怎么知道他和零在一起？
他怎么知道守夜人内部有内鬼？
还有零……他到底是谁？
杨阳看了看手里的U盘，又看了看导航上显示的废弃工厂区的位置，咬了咬牙，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岔路。
不管怎么说，先按苏明哥说的做。
面包车在岔路上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周围的房子越来越少，最后变成了一片荒地，只有远处的废弃工厂区的烟囱还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个巨大的墓碑。
杨阳把车停在一片茂密的草丛里，拔掉钥匙，徒步走向工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