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
黑白两极的终极力量轰然炸开的一瞬间。
漫天席卷时空的能量乱流彻底遮蔽了天地。
破碎的旧虚拟棋局残片、崩塌的现世废墟壁垒。
在真实与虚无的对冲余波里，尽数碾成最细微的时空碎屑。
整片原本死寂荒芜的崩塌现世。
彻底露出了天穹尽头，最骇人、最禁忌的终极画面。
无数颗大小一致、轮廓相同的现代世界光球。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安静悬浮在无尽黑暗的时空深处。
有的光球残破龟裂、满目疮痍，和苏明所在的崩塌现世一模一样。
有的光球完好无损、流光溢彩，内部车水马龙、都市繁华永不落幕。
每一颗光球，都是一座独立的现代人间。
每一颗光球，都是一套完整的现世文明。
数量之多，数以万计，看不到尽头。
刚刚拼死护住一众诸天残魂的观测者。
抬眸望见这一幕的瞬间。
重伤飘摇的身躯，猛地僵硬在半空。
原本微弱闪烁的本源光体，剧烈起伏动荡。
极致的错愕、极致的惊悚、极致的荒诞。
瞬间挤满了它亿万载从未动摇过的道心。
观测者沙哑颤抖的声音，缓缓响彻动荡虚空。
“不是单一现世崩塌。”
“不是唯一人间陨落。”
“我们所在的世界。”
“仅仅是万千平行现世里，被透支报废的其中一个样本！”
一句话。
直接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认知。
原本心神紧绷、死死盯着战场中心的诸天强者。
全员大脑空白，浑身冰凉。
第四真我呆呆望着天穹深处数不尽的现世光球。
瞳孔疯狂收缩，呼吸彻底停滞。
声音带着不敢相信的颤音。
“假的……都是假的？”
“我们挣扎亿万载、拼命守护的真实人间。”
“只是别人手里，无数实验品里的废品？”
“还有无数完好的现代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逆体至尊紧握的双拳咔咔作响。
百战不灭的心神，第一次彻底崩裂。
无尽的憋屈、愤怒、荒唐，疯狂翻涌。
“亿万载苦难！”
“亿万载轮回！”
“无数生灵牺牲、无数逆命者殉道！”
“原来从头到尾，只是一场批量实验的淘汰剧本！”
归墟暗影扎根虚空暗面。
全程解析眼前的时空结构。
这一刻终于彻底摸透万古底层真相。
语气凝重到极致，带着彻骨寒意。
“虚拟棋局不是缓冲带。”
“崩塌现世不是偶然毁灭。”
“每一颗报废的现世光球，都会对应诞生一座万古棋局。”
“棋局，就是虚无主宰用来榨干现世残余价值的后置屠宰场！”
二号祖神苍老的神魂剧烈震颤。
亿万载修行积累的天道认知，彻底推翻清零。
“一批现世报废，一批棋局开启。”
“一批价值榨尽，一批轮回重启。”
“万古轮回根本不是闭环。”
“是虚无主宰，批量收割、永续实验的流水线！”
禁忌古敌手持残破战刃。
刀刃微微颤抖，映照漫天现世光球。
满腔战意化作冰冷的悲凉。
“我们打赢了棋局。”
“斩了傀儡黑影。”
“破了万古牢笼。”
“到头来，只是结束了一场被提前写好的淘汰剧本。”
归零者快速推演所有光球的运转轨迹。
瞬间算出最残酷的终极答案。
“完好光球正在缓慢黯淡。”
“新生现世在缓慢诞生。”
“报废现世不断增多。”
“它在无限量产现世、无限收割本源、无限淘汰报废！”
“万古岁月，它一直在靠吞噬平行现世变强！”
战场爆炸的混沌中心。
燃尽人道道果、透支核心本源的苏明。
身躯微微震颤，凌空稳立。
金色的人道火光依旧熊熊燃烧。
只是相较于之前的极致狂暴。
此刻多了无尽的冰冷与沉凝。
他透过漫天时空乱流。
清晰看着那一颗颗鲜活繁华的平行现代世界。
看着里面一模一样的都市高楼、街道车流、人间烟火。
也看着那些世界里，一张张和自己无比相似的人脸。
无数个平行现世里。
无数个同名同姓、同貌同骨的苏明。
正在过着平凡普通的现代人生。
上班、生活、奔波、安稳度日。
他们不知道维度之外的黑暗。
不知道万古棋局的苦难。
不知道虚无主宰的存在。
更不知道。
他们赖以生存的繁华人间。
随时会被顶层主宰判定报废、扔进棋局屠宰。
苏明的心脏，狠狠抽痛。
之前所有的厮杀、所有的逆命、所有的坚持。
不再只是为了崩塌的故土。
而是为了万千正在存续、即将步入劫难的平行人间。
天穹之上。
至高无上的虚无主宰。
静静悬浮在万千现世光球最前方。
淡漠的目光俯瞰着苏明。
看着他震撼、悲痛、随即愈发坚定的眼神。
冷漠的声音，再次响彻整片时空。
“现在看懂了？”
“看懂你所谓的真实，有多渺小了？”
“单一现世，不值一提。”
“单一棋局，蝼蚁闹剧。”
“我执掌万维虚无。”
“量产平行现世作为养分。”
“设置棋局轮回作为收割工序。”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亿万载光阴，不过是我成长的养料积累。”
苏明抬眸，目光冰冷刺骨。
声音沉稳有力，不带半分慌乱。
“所以。”
“你刻意制造无数平行人间。”
“让它们各自繁衍文明、滋生生机、积累本源。”
“等成长到饱和状态，就强行判定报废。”
“扔进棋局轮回彻底榨干。”
“一批用完，换下一批。”
“这就是你所谓的天道本能？”
“这就是你所谓的维度规则？”
“没错。”
虚无主宰坦然承认，语气毫无波澜。
“现世本源，是万维之间最纯粹的成长能量。”
“自然诞生太慢，汲取效率太低。”
“唯有人工量产、批量培养、定时收割。”
“才能最快速度填充我的虚无本源。”
“你们的悲欢、生死、文明、岁月。”
“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是预设好的养料。”
观测者强忍神魂重创，厉声怒吼。
“你肆意玩弄万域生灵！”
“篡改维度秩序！”
“伪造天道规则！”
“无数文明覆灭，无数众生枉死！”
“你就毫无半分忌惮与愧疚？”
“愧疚？”
虚无主宰发出一丝淡淡的嗤笑。
极致的高位蔑视，碾压全场。
“工具会让使用者愧疚吗？”
“养料会让土地愧疚吗？”
“你们的存在，本就是我维系万古虚无平衡的道具。”
“道具损耗报废，理所应当。”
“唯独你，苏明。”
话音一转。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苏明。
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浓郁的好奇与贪婪。
“万千平行现世。”
“无数平行苏明。”
“有的平庸一生，随世界报废湮灭。”
“有的挣扎一世，困在棋局轮回。”
“没有一个能像你一样。”
“挣脱剧本、跳出轮回、人核合一、逆伐主宰。”
“你是万千量产样本里，唯一的变异破格体。”
苏明沉声开口。
“你想说，我是意外？”
“不。”
虚无主宰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