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
空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占地不小的建筑。
灰白色的外墙,铁栅栏围成的院墙,院子里种着一排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市精神病院。
吴天踩下刹车,车子在距离大门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
他熄了火,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扇紧闭的铁栅栏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精神病院?
吴萍怎么会在精神病院?
他想起吴萍那张被病痛折磨得灰败却依然好看的脸,想起她在诊室里条理清晰地分析自己病情的样子,想起她在父母拉扯下挣扎着说“我没有脑子有病”时的倔强。
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清醒得连刘建平开的方子都能逐条反驳的人,怎么会进了精神病院?
吴天不敢相信。
他再次从兜里掏出那条黑色蕾丝内裤,凑到鼻子跟前嗅了一口。
那股混着药味的体香依然清晰,依然温热,像刚刚从他掌心散发出来,顺着风的方向飘向那座灰白色的建筑。
没错。
吴萍就在里面。
吴天把内裤揣回兜里,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铁栅栏门前。
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蓝色制服的中年保安,正低头刷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吴天敲了敲窗户玻璃,保安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摇下窗户,声音干巴巴的。
“什么事?”
“你好,我想探视一个病人,叫吴萍。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她是不是住在这里?”
保安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低头在桌面上的登记簿里翻了翻,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然后抬起头来。
“有这个人。你是她什么人?我们这儿只允许家属探视,别人不行。”
吴天心里头一沉,预料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而耐心。
“我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姓吴。吴萍是我之前的病人,她有很严重的器质性疾病,我今天是来回访的。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我需要当面了解她的身体状况。”
保安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这儿有规定,非家属一律不得探视。你就算是市医院的医生也不行,得先有家属的书面同意,或者院里领导的批条。你回去吧。”
吴天还想再说什么,可保安已经把窗户摇上去了,低头继续刷手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吴天站在铁栅栏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眉头紧皱。
他不能硬闯,那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反而对吴萍不利。
可就这么走了,他做不到。
吴天转身回到车上,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先掏出手机,翻到钟山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钟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吴天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听说你今天又来医院了,好小伙,工作挺积极啊。我刚跟门诊部那边说了,给你多排几个病人,让你好好发挥发挥。”
吴天没有心思跟他寒暄,直接开口。
“钟院长,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在市精神病院那边有关系吗?我想进去探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