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想见他的
他垂下手臂,指节慢慢攥紧。
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隔着厚重的石门听不真切,但他能辨认出斯内普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显然是哈利。
他们在交谈。
斯内普在对他说话,在……教导他。
厄里斯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仰起头,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久以前,斯内普也曾这样单独留下过他。
那时候他刚入学不算久,斯内普会因为他在魔药课上表现出色而额外给他讲解一些进阶知识。
那些短暂的、独处的时光,曾经是他一周中最期待的时刻。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额外的指导渐渐变少了也渐渐变了味道,最后彻底消失。
门内的谈话声似乎告一段落,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厄里斯猛地直起身,快步朝走廊另一端走去。像一只受惊的猫,在斯内普打开门之前,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那扇厚重的木门打开后,斯内普的目光短暂地投向了他消失的方向,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里深不见底。
他一步不停地往前走,攥紧了颈间的蛇形吊坠,像是在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厄里斯站在楼梯拐角,扶着石墙,低头看着自己攥着蛇形吊坠的手,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跑什么?你明明是想见他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冷静下来,重新戴上面具。
礼堂。
礼堂是最安全的地方。
人多,嘈杂。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挺直脊背,朝着礼堂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礼堂喧闹依旧,四个学院的长桌上坐满了用餐的学生。厄里斯走进大门时,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教师席。
斯内普的位置空着。
他还没来。
厄里斯垂下眼帘,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在德拉科旁边坐下。
“你不是说不来吗?”德拉科嘴里塞着烤肉,含糊不清地问。
“改主意了。”厄里斯拿起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没什么胃口。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东西,压低声音:“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你骗鬼呢。”德拉科嗤了一声,把自己面前的南瓜汁推到他手边,“喝点东西吧,别一副死人样。”
厄里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热微甜的南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稍微暖和了一点。
他垂着眼帘,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尝不出任何味道。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斯内普俯身在哈利耳边低语的画面,一会儿又是那扇紧闭的地窖木门,一会儿又变成伏地魔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用慵懒又愉悦的声音说:
“看到了吗?你的教授选择的是那个男孩,不是你。你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厄里斯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叉子,金属柄硌得掌心生疼。
“厄里斯?厄里斯!”
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只手在他面前用力晃了晃。
厄里斯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攥着餐叉,银质的叉子都被捏的变形。
他缓缓松开手指,将叉子放回餐盘边,格外轻柔。
“……怎么了?”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德拉科皱起眉头,“你刚才的表情……很吓人。像是想把谁撕碎似的。”
厄里斯扯了扯嘴角,“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他顿了顿,补充道,“下午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霍格莫德吧。”
德拉科和布雷斯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好啊,”布雷斯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轻松,“正好缺个帮我拎东西的人。”
厄里斯终于挤出一个不那么勉强的笑,“你自己没手吗?”
“有啊,但我的手是用来牵女孩子的,不是用来提袋子的。”
三人笑闹了几句,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