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谷风声吹回门
是地面轻轻一颤。
门柱上的灰落下来,登记桌也抖了一下。小狗从桌下窜出,汪汪叫个不停。孩子们被母亲抱住,商贩的车轮发出吱呀声。
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外。
远处天边升起一线暗色的云。
柱间不在村内。
扉间也不在大门。
羽生站起来,手掌按在登记桌上。
木叶灯在他心里铺开,村内每一处躁动都向大门涌来。恐惧像许多细小的针,扎在街巷、屋顶、火影楼前、市场角落。
他不能去终结谷。
但木叶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笔,在最大的一块木牌上写字。
今天村门不塌,说明火影还没输。
写完,他把木牌举起来,挂到最高处。
风吹过,木牌撞在门柱上,发出清脆响声。
有人仰头看着那行字,眼里还含着泪,却忽然笑了一下。
“这是什么歪理?”
羽生道:“门岗官方歪理。”
另一个人颤声问:“若门塌了呢?”
羽生看了看门柱:“那我先找工匠赔。”
千手工匠领头人立刻骂道:“你别赖我!这门柱是宇智波那边送的木料。”
宇智波拓真冷冷道:“木料没问题,是你们钉歪了。”
两边一顿,同时看向彼此。
过去这种话能点火。
此刻却有人笑了。
工匠自己也笑了,拓真嘴角动了动,终于没再冷着脸。
大门前的笑声并不响,却像给村子盖了一层薄被。恐惧还在,震动还会从远方传来,但人们开始做事。千手工匠检查门柱,宇智波巡查维持街口,商贩把货车挪出道路,妇人带孩子回家,老人被安排到侧棚喝水。
羽生忙得脚不沾地。
他写了十几张小牌。
不要挤门,门比你更紧张。
家中有老人孩子者先回,门口不发观战票。
造谣者罚给小狗解释三遍。
每张牌贴出去,都能换来几声笑,几句骂,几个人从慌乱里回过神。
傍晚时,第二次震动传来。
这一次更重。
远处山林方向升起巨大的尘云,像有人把天边掀了一角。木叶大门内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羽生的指尖抠着桌沿,木屑扎进皮肤里。
他一点都不疼。
村内无敌也好,绝对感知也好,在这条门槛前都停下了。
他甚至能清楚地知道,若自己现在冲出去,走过那条路,越过村界,再往南,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只能抱着登记册跑的下忍。
可能连战场边缘的风都扛不住。
这种清楚,比不知道更难受。
水户不知何时来到大门。
她换了一身素色外衣,脸色平静,只是袖中的手握得很紧。她站到羽生旁边,看向远方。
“你守得很好。”她说。
羽生低声道:“我只是在门口写牌子。”
水户看着那块今天村门不塌的牌子,轻轻道:“有时候,门口需要有人写牌子。”
羽生没有接话。
夜幕降下,终结谷方向的动静渐渐远去,又像被什么吞没。木叶大门前点起火把,所有人都在等。
等到后半夜,一只传信鹰从南路飞回,落在火影楼暗部手臂上。
暗部拆信后,先看向水户。
水户接过信,只看了一眼,指尖微微一颤。
羽生站在旁边,心里那盏木叶灯猛地亮起。
不是村内躁动。
是远处有一道熟悉的光,正沿着南路一点点回来。
很虚弱。
但还在。
他抬头看向门外。
黑暗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暗部扶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火把照不到的路上。
水户向前走了一步。
羽生没有越过门槛,只伸手扶住登记桌边缘。
柱间被暗部扶进门内时,外袍破损,肩上和胸前都有血,脸上却还带着一点疲惫的笑。
他抬眼看见那块高高挂着的木牌,嘴角动了动。
“门还在啊。”
羽生看着他脚下跨过门槛,才慢慢松开桌沿。
水户接住柱间的手。
扉间跟在后面,满身尘土,怀里抱着一柄断裂的团扇边角,脸色冷得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