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柜请勿近身
天亮前,羽生写完了三份预案。
第一份,来访复核。
第二份,内部人员留置核验。
第三份,火影楼修缮、搬运、茶水、窗户、门框、楼梯、文件柜异常接触登记。
最后一项是他临时加的。
因为他写到一半时,发现火影楼里最容易被忽视的东西不是人,是那些谁都能碰一下的死物。
门框能藏符,窗户能逃人,茶壶能下药,文件柜则能把半个文书室挡住。
老文书看完第三份,眼神复杂。
“连文件柜也要登记?”
羽生趴在桌上,声音有气无力。
“它比我在火影楼待得久,资历深,不登记不尊重前辈。”
女文书端着冷茶路过,笑得茶水晃出来一点。
“那桌子呢?”
羽生抬眼:“桌子支撑了整个战时调度,属于高层。”
水户门炎刚进门,听见这句,差点被门槛绊到。
转寝小春把一卷名册放在桌上:“扉间大人让你去主楼东侧库房核对旧柜。”
羽生慢慢坐起来。
“我刚夸完文件柜,它就报复我?”
转寝小春忍笑:“旧柜昨夜被列入异常接触范围,必须核对封条。”
“谁去?”
“你。”
羽生看向日斩。
日斩站在旁边,手臂缠着一圈新绷带,正帮忙整理夜间记录。察觉到视线,他立刻抬头。
“我陪前辈去。”
羽生指着他的手:“伤员不要抢工作。”
日斩刚要开口,团藏从侧廊走来。
“他去。昨夜他与刺客交手,知道对方动作习惯。”
羽生看了团藏一眼。
团藏不是在关心日斩,也不是在关心文件柜。他在压缩所有漏洞,不放过任何能复盘的点。
这人年轻时已经很会把人塞进合适的位置。
合适得让人想辞职。
羽生抱起封条册,叹气:“走吧。去拜访柜前辈。”
东侧库房在火影楼一层尽头,平时放旧档、损坏忍具、备用桌椅和淘汰下来的文件柜。
昨夜封楼后,暗部贴了三层封条。
日斩先检查门缝。
“封条完整。”
羽生站在他后面,打了个哈欠。
库房里没有活人的气息。
至少表面没有。
可他心里的木叶灯扫过去时,总觉得有一处光影被挡住了。不是恶意,也不是情绪,更像一块布盖住了灯。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日斩推门。
旧木味和纸灰味扑出来。
几十只文件柜靠墙排着,柜门有些歪,有些被火燎过边。最里面堆着修缮剩下的木板,还有几只空箱。
羽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日斩回头:“前辈?”
羽生把封条册递给他。
“你站外面念,我进去看。”
日斩皱眉:“应该我进去。”
“你手伤了。”
“只是划伤。”
“划伤也是伤,写战损报告会很麻烦。”羽生说,“再说,我是文书,文件柜见了我比较亲。”
日斩还想争,羽生已经慢吞吞迈进库房。
他刚踏进门内,心里那片被挡住的光轻轻动了一下。
有人。
不是活人那种明显的站立气息。
更像把查克拉压进某个容器里,贴着柜后,呼吸几乎停住。
羽生脸上没变。
他走到第一只柜前,敲了敲。
“东侧旧柜一号,门歪,脾气差。”
日斩在门外愣了一下,还是写下:“一号柜门歪。”
羽生敲第二只。
“二号柜,抽屉卡,疑似不想上班。”
日斩嘴角抽动。
“前辈,能不能写正式点?”
“正式点就是:二号柜消极怠工。”
门外巡逻忍者笑了一声。
库房里的压抑被这几句挤开一点。
羽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真的在检查柜子。
第五只。
第六只。
第七只。
到第八只时,那片被挡住的光忽然往他身后挪。
敌人不在柜里。
在柜后夹层。
而且不是一个。
羽生终于明白昨夜死士为什么说有人等他们。
他们不是只等人接应。
他们等火影楼自查,把高层、暗部、年轻忍者全调动起来,再借库房旧柜里的暗道贴近主楼内侧。
这暗道可能不是新挖的。也许是建楼时废弃的通风夹层,被人从修缮图里找出来。
羽生停在第八只柜前,抬手摸了摸柜门。
“这只柜不错。”
日斩在外面问:“哪里不错?”
“看起来很能挨打。”
话音刚落,柜后木板被人从内侧踢开。
两道黑影窜出。
第一人直扑门口日斩,手中短刃压低,走的是割喉路线。第二人却没有攻击羽生,而是贴地滑向库房另一侧墙角,那里有通往主楼药品暂存间的窄门。
药品暂存间后面,就是受伤高层换药处。
日斩被第一人缠住,门外巡逻忍者拔刀却被库房狭窄地形挡住。
羽生站在第八只柜旁,看着第二人从自己身侧掠过。
那人没有把他当威胁。
很好。
羽生也很喜欢这种误会。
他往旁边一倒,像是被吓得脚软,肩膀撞上第八只文件柜。
柜子本就老旧,被他一撞,轰地向侧面倾斜。
第二名刺客刚滑到窄门前,头顶阴影压下。
他抬手去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