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地宫
就在这时,诺尔忽然低声喝道:“别动!”
众人立刻停下动作,屏息凝神。
诺尔侧耳听了片刻,脸色变得凝重:“有动静……从上面传来的。”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仔细倾听。果然,从灯塔废墟的上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咕噜声——那是某种生物在交流的声音,像水泡破裂,又像喉咙深处发出的低鸣。
“是海民。”雨沫低声说道,声音冷冽,“它们追上来了。”
龙啸天立刻做出判断:“熄灯,隐蔽。不要出声。”
欧阳轩迅速收起观测日志,将行囊中的发光矿石用布包裹起来。雨沫熄灭了一路上用来照明的火折子。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星磁罗盘发出的幽蓝色微光,在黑暗中如同萤火般微弱地闪烁。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粗重的、湿滑的呼吸声,在灯塔废墟的入口处回荡。紧接着,是尖锐的、如同指甲刮擦石壁的声响——那些海民,正在从灯塔废墟的入口,沿着螺旋阶梯,向下探索!
龙啸天屏住呼吸,手按在玉佩上,感受着它的温度变化。玉佩的温热,在黑暗中如同一个稳定的坐标,让他的心神在紧张的局势中保持镇定。
脚步声在螺旋阶梯上回荡,越来越近。
一个暗绿色的身影,出现在阶梯的尽头——那是一个海民,与他们在望归角海岸遇到的那些一模一样。它佝偻着背,扁平的脸庞上,一双凸出的幽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站在阶梯的尽头,没有立刻进入地下室,而是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空间。
它的目光,在星磁罗盘发出的幽蓝微光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似乎在向身后的同伴传递信号。
紧接着,又有三个海民从阶梯上走了下来。它们聚在一起,发出急促的、低沉的交流声,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个个头稍大的海民,伸出一只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手,指向了地下室的中央——指向了那座悬浮的星磁罗盘。
龙啸天心中一紧。
这些海民,对星磁罗盘有反应。
他立刻意识到,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如果被海民堵在地下室,后果不堪设想。
他无声地打了个手势——这是他们一路走来形成的默契暗号:撤退,从侧翼突围。
雨沫第一个会意,她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匕首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蓝光,目光锁定了阶梯上那几个海民的身形。诺尔紧随其后,木矛横在身前,做好了随时发动攻击的准备。小雪搀扶着龙啸天,缓慢而安静地向后退去。
就在他们即将退到地下室另一侧的一根石柱后面时——
龙啸天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地下室中格外刺耳。
四个海民同时转过头,幽绿的目光如同四盏鬼火,锁定了他们藏身的位置!
“嘶——!”
为首的海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四肢并用,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扑来!它的指爪在黑色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带着浓重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动手!”龙啸天低喝一声,不再隐藏。
雨沫手腕一翻,一枚锋利的石片脱手而出,精准地射向为首海民的眼睛!那海民发出一声痛嘶,动作一滞。诺尔趁机踏步上前,木矛带着破风声横扫而出,将另一个海民逼退!
龙啸天强忍着肋下的刺痛,运转体内残存的星力。龙元星核的至阳之力在经脉中流淌,虽然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在这归墟边缘的紊乱环境中,反而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散发出一种纯粹而炽热的气息。
他抬手,一道白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虽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至阳之力,让那些海民本能地发出了畏惧的嘶鸣。
“走!”龙啸天喝道,同时将那道光芒向海民的方向猛地挥出!
白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利刃,刺破了地下室的黑暗。海民们被这突如起来的光芒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龙啸天和伙伴们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向地下室另一侧的通道撤退——那是一条他们在探索时发现的、似乎是通风井或维修通道的狭窄入口,仅容一人通过。
“快!进去!”诺尔率先挤进通道,伸手拉了一把小雪。
雨沫紧随其后,龙啸天断后。他退到通道入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四个海民已经恢复了镇定,正沿着他们撤退的方向追来。为首的那个海民,伸出覆盖着鳞片的手,指向了地下室中央那座悬浮的星磁罗盘,发出了一声急切的咕噜声。
然后,它猛地转过头,幽绿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龙啸天。
不是普通的敌意——那是一种……渴望。
龙啸天心头一凛,不再犹豫,转身挤进了狭窄的通道。
通道蜿蜒曲折,布满灰尘和蛛网,显然是多年无人使用的废弃通道。他们沿着通道快速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前方看到了微弱的光亮——那是出口。
他们从一处隐藏在礁石缝隙中的出口钻了出来,发现已经回到了灯塔废墟的外围,距离正门约有数十丈远。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让众人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甩掉了?”诺尔回头看了一眼灯塔废墟的方向,粗声问道。
“暂时。”雨沫清冷的声音传来,“它们没有追出来。可能……是对灯塔本身有所忌惮。”
龙啸天靠在礁石上,大口喘息着。肋下的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再次撕裂,鲜血浸透了绷带。小雪立刻蹲下身,为他重新包扎。
“啸天哥哥,你不能再这样了。”小雪的声音带着担忧和心疼,“你的伤……”
“没事。”龙啸天摇摇头,目光却望向灯塔废墟的方向,“那座地宫……还有星磁罗盘……那些海民对它有反应。它们想得到它。”
“星磁罗盘是上古遗物,价值连城,海民觊觎也正常。”欧阳轩分析道,“但更重要的是——刚才你说,你触碰罗盘底座时,看到了归墟深处的一道门?”
龙啸天点了点头:“一道……很大的门。它悬浮在归墟最深处的能量漩涡中。我总觉得,那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他握紧胸前的玉佩,感受着那温热的共鸣。
“我们现在有几条线索,”欧阳轩沉吟道,“第一,归墟的能量潮汐三十年一周期,下一个窗口期在一个月内。第二,归墟深处有一道门,可能与龙越前辈有关。第三,那座灯塔地宫中的星磁罗盘,指向了归墟中的一个‘异常点’。第四,海民——或者说波塞冬的势力——对归墟深处的秘密也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总结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到进入归墟的方法,同时……避开波塞冬势力的注意。至少,在活性潮汐来临前,我们得先在这片海域站稳脚跟。”
龙啸天点点头,望向远方那片幽暗的漩涡。
归墟的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巨眼,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走吧,”他说,“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然后……想办法弄一条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个月后,活性潮汐来时,我们一定要进入归墟。”
“为什么?”诺尔问。
龙啸天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胸前的玉佩。
他想起刚才触碰星磁罗盘时看到的那个画面——那道门。门后的星光,如同无数个宇宙在其中沉浮。
他想起父亲留下的玉佩,从林荫镇开始,一路指引他来到这东极之海。
他想起灯塔日志中那潦草而恐惧的字迹——“归墟深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