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
梁逸尘懵懂点头,就要翻开了破旧却又坚韧的书册。
“张道长!”
老道猛地瞪眼回头,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没好气地吼道:“我不是说了吗!天塌下来也别来烦老子!梁清那小子是耳朵塞了驴毛还是……”
他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门外银光闪闪的“不锈钢盆精”正一脸窘迫地抱拳而立,显然是听到了他的怒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清风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梁大军官!怎么,前殿大事议完了?”
“是议出怎么把你那筛子似的庄墙糊上了,还是议出怎么管束你那些听到点风声,就恨不得把救命恩人扔出去喂狗的好庄户?”
他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梁清的鼻尖:“贫道告诉你!要不是你治军不严,巡防懈怠,让邪祟摸到了后山根脚,至于闹出这么大乱子?我徒弟至于被那鬼东西伤成这样?廷章至于为了压制煞眼耗尽心力?!你还有脸来寻贫道议事?议你……”
“师父……”
就在这时,旁边打坐调息的道童缓缓睁开眼。
他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地说道:“师父,慎言。梁校尉职责所在,庄内安危系于一身,此刻必是有紧急军情。”
他轻轻咳了一声,继续为梁清周旋,“校尉大人,家师因晚辈伤势心急,言语冒犯,还望海涵。不知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道童这番话,既稍稍平息了老道的怒火,又给了梁清足够的体面和开口的理由。
老道被徒弟一拦,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总算没再继续骂下去。
没曾想,梁清的神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尴尬,他的目光躲闪着,最终落在了梁逸尘身上,嘴唇微微蠕动,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梁逸尘看着梁清这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无奈的挠了挠头,心道,“得,又是冲我来的……”
僵尸攻城他在场,尸王坟是他刨的,如今这后山阴煞爆发似乎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在那些庄户眼里,自己恐怕就是个行走的灾星。
梁逸尘轻笑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将手中的册子塞入怀中后,主动说道:“梁校尉,不必为难了。不妨直说,是不是庄子里的人,都觉得我梁逸尘是个招灾引祸的煞星?”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脸色骤变的梁清,继续道:“若是我离开梁庄,能让大家安心,我走便是。”
老道此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冲着梁清张嘴就要喝骂而出。
“梁清,你……”
“哎!师父!”
梁逸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老道的手臂,硬生生把后半句涉及亲属的问候给堵了回去,保下了梁校尉双亲的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