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爷
一夜无话,直到鸡鸣三唱,李秀才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晃晃悠悠的从屋脊上坐起,斗笠歪在一旁,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仍带着几分俊逸的脸庞,眼中满是未醒的睡意。
他伸了个懒腰,仿佛完全不记得昨晚之事,只是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准备下房离去。
正当梁逸尘也准备收功时,已经一只脚踩到梯子上的李秀才却忽然停住了动作。他没回头,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声音依旧含混,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梁逸尘耳边。
“啧,房顶风硬,阴寒入骨,年轻人也不知道惜力……哦,对了,胳膊里那根戳筋剔骨的玩意儿,硌得慌就活动活动,老僵着也不是个事儿。”
“!!!”
梁逸尘浑身猛地一僵!他豁然抬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李长安那懒散的背影!
戳筋剔骨!这四个字用来形容煞骨侵蚀之痛,简直再贴切不过!
“李……李先生?你……你刚才说什么?”
李秀才这才慢悠悠地半转过身,晨曦照亮他略显苍白的脸。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嗯?说什么呢?哦——”
他拉长了语调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梁逸尘下意识护住的右臂,咧嘴一笑。
“我说房顶风硬,让你小心风寒。怎么?你小子耳朵也不好使了?”
梁逸尘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混乱。是巧合?是诈唬?还是……
这位看似惫懒的秀才爷,真有什么难以想象的来历和眼力?!
梁逸尘正要再度发问,没曾想李秀才嘿嘿低笑两声,不再理会他,慢吞吞地爬下梯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踢踢踏踏地走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既然李秀才没有挑明,梁逸尘也不愿贸然相问,以免打草惊蛇。
梁逸尘翻身下房,坐了一夜,虽然有风露饮的加持,并不觉得饿。但他打算松松筋骨再继续练气。
然而刚下地,便听到了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老道。
老道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关切,嘴上却噼里啪啦的抱怨了起来:“梁清那个夯货!”
“老子昨天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了!让他给你这破院子添置点东西,再调几个靠谱的人手过来守着!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道把食盒往桌上一墩,气得胡子直翘,“都到这点了!屁都没看到一个!比王八爬得还慢!”
“说是去调拨物资人手,我看他是现去山上砍树现找人生娃去了!指望他?黄花菜都凉八回了!”
老道越说越气,手指头都快戳到门外去了,“就这还当校尉呢?我看他当个伙头军都嫌他烧火慢!庄子里都快成筛子了……”
“一天到晚,一点正事不干,就会窝里横!昨晚上屏儿丫头好端端的去找他,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又给那丫头关起来了!”
啊?!
梁逸尘一愣,随即苦笑了一声,这不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吗?就知道那个不锈钢盆精指望不住,看来得独探西村了。
老道没有理会他的小心思,一边说着,一边习用灵觉探查梁逸尘体内煞骨的情况,看看恶化到了何种地步。
然而,这一探之下,老道的话戛然而止,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化为极度的震惊!
“你……你这……”
老道的手指都有些颤抖,指着梁逸尘,声音发紧,“五脏之气自行流转,虽微弱却根基初成!区区一宿功夫,你竟已经将阴阳五行篇参出了点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