馊主意
“或许…或许不必硬闯!晚辈有一计,或可一试!”
青川的动作顿住,巨大的独眼重新聚焦在梁逸尘身上,带着一丝疑惑。
李昀也猛地看向梁逸尘:“你有办法?快说!”
梁逸尘语速加快,“前辈,这水脉是否有易于周旋、又方便逃脱的支流?”
“确有……东南三百丈……有一处水潭……虽不大,却与地下水脉主路相连,岔道甚多……”
“好!”
梁逸尘一击掌。
“便是此处!请前辈前往此处,放出妖气,引他们再来斗上一场!”
青川巨大的蛇瞳中带着不解:“再战一场?吾已受创……”
“不是真打!”
梁逸尘摩挲着下巴说道:“是佯装不敌!前辈您与他们稍作接触,便假装被再次重创,然后立刻转身就逃!”
“逃跑时,弄得越狼狈越好,一路留下清晰的痕迹,就做出一种伤重到无法隐藏气息、慌不择路的样子!”
“然后,您就带着他们在地下水脉岔道里兜圈子!把他们绕得头晕眼花,以为马上就要抓到您了!”
“最后!”
梁逸尘露出一抹奸笑。
“您选择一个靠近以河为界的煞障之处,用尽全力猛地向外一撞!做出最后一搏的假象!一旦冲入煞障,您立刻彻底收敛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沿着河底潜回水脉最深处藏起来!”
梁逸尘信心满满地继续说道:“在那些天师看来,就是您重伤逃亡,被他们一路追杀,最后走投无路之下意外冲出了煞障,不知道逃往何方了!”
“他们本就有要事,不可能再在您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便自然偃旗息鼓打道回府了。”
青川听完,独眼中光芒闪烁。片刻后,它才继续嘶道:“此计……听着可行?但司天监之人……并非庸才,若被察觉乃是诈逃……”
“诈逃?这他妈分明是馊主意!”
李昀终于忍不住了,出言打断,脸上写满了不信。
“你小子当京城来的天师是傻子吗?这点小把戏能骗过他们?”
梁逸尘却不慌不忙,反而问李昀:“李爷,我问你,司天监和锦衣卫那几十号人,是怎么突破外面那厚厚的煞障进来的?”
李昀一愣,下意识回答:“榜文上说了啊,说是耗费了无数珍贵法器,还折损了好些好手,才强行打开一条通路进来的。而且据说那些法器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他们现在也困在这里面,不解决煞障根源谁都出不去……”
“对啊!”梁逸尘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你也知道他们进来不容易,还折了人损了法器,现在自己也出不去了,对吧?”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愈发肯定,“你再想想!陆炳是什么人?提督锦衣卫,太保兼少傅,皇帝跟前最红最信任的人!”
“他那么大的官,那么金贵的身子,怎么可能把自己置于真正的‘绝地’?他难道不怕万一煞障彻底失控,连他也一起困死在这里吗?”
李昀被问得怔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梁逸尘趁热打铁,兴奋的声音都有点大了:“所以!外面的煞障,绝没有他们宣扬的那么铜墙铁壁,肯定有相对薄弱的地方!”
“咱庄子里算上我!满打满算也才三个修行人!哪有精力探查这些,这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梁逸尘一脸高深莫测,再次问道:“我在问你,司天监的为啥要投毒?”
李昀皱眉,但仍旧下意识的回答道:“他们找不到青川前辈。”
梁逸尘又拍了一下大腿:“对啊!青川前辈的隐匿之术登峰造极,他们无从下手,这才行这伤天害理的绝户计。”
“而且你想想,青川前辈狗急跳墙……”
话没说完,梁逸尘肩膀上挨了重重一下,李昀骂道:“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狗急跳墙是在这用的吗?”
梁逸尘揉了揉肩膀,嘿嘿一笑,自知失言,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若是青川前辈慌不择路一头撞上煞障,司天监那帮眼高于顶的东西,肯定觉得青川前辈一个畜……”
梁逸尘尴尬笑笑,无视一人一蛇凝视的目光,重新说道:“青川前辈一个蛇妖,怎么可能会有脑子诈逃!”
李昀看着他,虽然觉得这小子说话不着调,但仔细琢磨,这番话确实戳中了那些京城老爷们傲慢心态。
他们习惯了居高临下,的确容易低估精怪的灵智和乡野之人的算计。
青川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微微一顿。
“了然……且看吾手段……”
说罢,它不再迟疑,巨大的身躯潜入了暗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