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戏
张玉云闻言,心中更是笃定对方是某个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精英弟子,连忙再次拱手:“是,夜巡郎道友。”
黑暗中的邪祟似乎对这群闯入者短暂的“休战”感到不耐,那哀婉凄清的唱词再次幽幽响起。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台下空座……谁解我情……”
陈国忠被这突如其来的唱词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又想开口质问:“谁在唱戏?”。
但他话还没出口,就被夜巡郎和张玉云同时投来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他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下,脸上肌肉抽搐,握枪的手心满是冷汗。
梁逸尘不再理会他,而是微微闭目,侧耳倾心。
片刻,他睁开双眼,目光投向迷宫深处的一个方向。
“这边。”
“小心脚下,跟紧。”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权叔重新端起了摄像机,虽然拍不到灵体,但他觉得记录下夜巡郎的行动本身也是珍贵素材。
在破旧座椅和蒙尘杂物构成的迷宫中穿行不久,青灯的光芒率先照亮了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只见这片空地的中央,竟整齐地摆放着二三十张老旧观众席座椅,与周围东倒西歪的椅子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座椅虽然也蒙着灰尘,却摆放得一丝不苟,如同一个等待开场的小剧场。
而在这些空座椅的“观众席”最前方,地面之上,再次出现了用白色粉笔画出的简笔小人。
这一次,不再两个,而是七八个,它们同样手拉着手,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圈,所有的“面孔”都朝向那片空荡荡的“观众席”。
唱词在此处变得格外清晰,仿佛就在耳边萦绕。
“盼知音……盼知音……知音不见……空余恨……”
梁逸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空座椅和地上的粉笔画。
张清云也皱紧了眉头,掐诀感应了片刻,随后迷茫的摇了摇头。
“道友,没东西……”
梁逸尘点点头,他明显也发现了,正要说话,却目光一凝。
在那些空座椅的最后排,一套原本空无一物的座位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模穿着旧式西装的模糊男子虚影!
他正襟危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看”着空无一物的“舞台”方向。
但这虚影只出现了不到一秒,便如同烟雾般消散了。
紧接着,另一张椅子上,又浮现出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虚影,同样转瞬即逝。
随后,第三个、第四个……不同的模糊观众虚影,在不同的空座椅上接连闪现,又迅速消失,不断的重复着“到场”与“消失”的诡异过程。
这些……就是刘生耀渴望的“观众”吗?
唱词依旧哀婉,在空荡荡的“观众席”间回荡。
梁逸尘目光扫过那些不断闪现又消失的观众虚影,眼神微动。
他随手掸去身旁一张座椅上的灰尘,然后大剌剌地直接坐了下去,将青灯放在脚边,只吐出两个言简意赅的字。
“听戏。”
众人一脸懵逼,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在这鬼气森森,危机四伏的地方,坐下来听戏?
反应最快的反倒是张玉云。
他虽然不明所以,但经过刚才种种,对夜巡郎已有了几分信服。
只是略一迟疑,便学着梁逸尘的样子,在旁边一张稍微干净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腰杆挺直,神情专注。
权叔等人和陈国忠面面相觑,但见两位“专业人士”都坐下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各自找了张空椅子,忐忑不安地坐下。
待众人勉强坐定,梁逸尘才补充道:“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声,不要动。”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这突然出现的“观众”,空气中那哀婉的唱词声陡然拔高,变得清晰无比!
与此同时,景象骤变!
破败的杂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略显简陋却灯火通明的旧式戏台虚影!
而戏台中央,一个身形窈窕,妆容精致的旦角正在翩然起舞。
水袖翻飞,眼波流转,唱腔哀婉动人。
虽然隔着油彩,但众人依稀能辨认出,那眉眼正是刘生耀!
他的表演投入而深情,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身段,都充满了感染力。
然而,随着表演的进行,细心的观察者立刻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刘生耀扮演的旦角,那流转的眼波,那水袖抛洒的方向,那饱含深情的唱词……
有着一个固定的方向!
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飘向“观众席”右侧在幻象中空着的位置!
那个位置,在现实中也对应着一张空椅子。
他在看谁?
那个位置,原本应该坐着谁?
梁逸尘心思转动……
王兆杰。
刘生耀的戏是唱给王兆杰听的!
他内心深处渴望的观众,或许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