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执法
那阴差似乎这才注意到蹲在阴影里抽烟的梁逸尘,目光先是在他指间的香烟上瞟了一眼,然后才低头翻看手中的泛黄册子,一边翻一边继续自言自语。
“陈大文?册子上没有记录啊……新来的?不是本地人?”
梁逸尘吐出一口烟,淡淡应道:“不是。”
阴差头也不抬,下意识接话:“哦!我说呢……外地来的信众确实有时候会搞不清流程……”
它话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变调:“等会?!你能听见我说话?!”
这时,梁逸尘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青色道袍与脸上的油彩完整地呈现在那阴差面前。
那阴差看清他的装扮,尤其是那张花脸,魂体明显地哆嗦了一下,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迅速上下打量了一番梁逸尘,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到夸张的笑容。
“哎呦!您这身行头……莫非是……‘夜巡郎’当面?!”
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梁逸尘的反应,试图确认自己的猜测。
梁逸尘眉头皱起,脸上油彩都挡不住他的错愕:“???你认得我?”
阴差忙不迭地点头,那顶高帽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嘛……虽未曾有幸当面拜会,但您这等人物的事迹,在我们的同僚当中,那多少也是…呃…有所风闻的!”
“今日得见,果然……气势非凡!”
阴差见他没有否认,立刻打蛇随棍上,谄媚之态更浓。
梁逸尘看着它这副明显是硬攀关系,满嘴跑火车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淡!我有事问你!”
那阴差立刻换上标准的职业假笑,双手一摊:“问事?哎呀,这可真是不巧了!”
“阁下,问询解惑这块业务,它不归我们前线阴差管辖啊!”
“您这得去找布政司,由专门的文书阴吏负责批复……”
它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飘,随时准备开溜。
梁逸尘不置可否,就这么抱着胳膊看那阴差慢慢往后飘。
那阴差见他没反应,以为得了默许,转身就要化作青烟遁走。
结果“砰”的一声轻响,它被一道不知何时布下的淡金色光障弹了回来,魂体都晃荡了几下。
梁逸尘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烟头摁灭,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以为我刚蹲那儿光抽烟呢?”
他往前踱了一步,阴影笼罩住那瑟瑟发抖的阴差:“我问,你答。敢说一句我不爱听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就捏死你。”
阴差苦着一张脸,魂体都快缩成一团了:“哎呦喂!我的爷!我、我真的很忙啊!您有什么天大的事儿,能不能行行好,等我下了差再说?”
梁逸尘都给气乐了,眉毛一挑:“你看我像傻逼吗?”
“不是啊大哥!”
阴差急得直晃荡:“我是真的忙!手头一堆活儿没弄完呢!”
这下真给梁逸尘整不会了,他匪夷所思地问:“不是……有什么事儿能比你马上要魂飞魄散了还重要?”
阴差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压低了本就虚幻的声音:“不能说!真不能说!”
梁逸尘烦躁地挠了挠头:“又是‘不能说’?!”
“你他娘的接下来是不是要跟我憋出一句什么‘祂在听着’,或者什么‘地脉’之类的鬼话?”
阴差闻言,居然如释重负地拼命点头,小声附和:“您、您不是都知道嘛!再说了……”
它委屈地瞥了梁逸尘一眼,声音细若蚊蚋。
“我本来就是鬼啊……”
梁逸尘终于崩溃了,怒喝一声,手中横刀裹挟着锋锐的肺金之炁,化作一道乌光向阴差当头劈下!
没想到,那阴差非但不躲,脸上反而露出一坦然,甚至微微扬起脖子,一副闭目待死的姿态。
刀锋在距离它额头半寸之处骤然停住,嗡鸣不止,随即“锵啷”一声归入鞘中。
梁逸尘叹了口气:“看来是一心求死?”
阴差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无悲无喜,算是默认。
“罢了,”梁逸尘无奈道,“我不难为你。我问,能说的你就说,不能说的,就摇头。”
梁逸尘说罢,从怀里又摸出一根烟,然后弯腰将其直接插在阴差面前的地面上。阴差见状立刻蹲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那根香烟,用力点了点头。
他双指搓燃香烟,那阴差虚幻的鼻子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顿时浮现出极度陶醉的神情。
“和联胜到处派发你们……老大?的牌位,目的是什么?”
阴差果断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