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闯
梁逸尘点点头,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转身,却见那个之前还对陈国忠破口大骂的富商,此刻竟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他仿佛完全忘了之前的失态,从西装内袋掏出两支精致的雪茄,热情地递给陈国忠和梁逸尘。
“多谢阿SIR!多谢这位大师出手救下犬子!大恩不言谢!”
他语气诚恳,与方才判若两人。
陈国忠虽然心中不喜,但碍于场面,还是伸手接过了雪茄。
梁逸尘却连动都没动,仿佛没看见递到面前的雪茄。
那富商见状,竟浑不在意,神态自若地将那支原本要递给梁逸尘的雪茄叼在自己嘴上,熟练地剪茄帽。
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向梁逸尘,笑容不变。
“大师,鄙人周永昌,是做远洋航运生意的。”
“主要在东南亚几条航线上跑动。今日承蒙大师出手相救,感激不尽!”
“以后在香港有任何需要,尽管打这个电话,周某定当尽力!”
他语气自然,姿态放得极低,仿佛刚才指着梁逸尘鼻子骂“江湖骗子”的根本不是他。
梁逸尘看着周永昌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抽搐了一下。
要不然说这帮生意人能发财呢。
你儿子刚从绑匪手里救出来,理都不理,马上就能过来攀交情。
这脸皮……
不对,这“气度”,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梁逸尘目光在那张烫金名片上淡淡一扫,并未伸手去接。
他需要维持“夜巡郎”冷峻神秘的形象。不过那串电话号码却已瞬间印入脑海。
万一这周永昌日后真有用处呢?在这龙蛇混杂的香港,多一条路子总不是坏事。
他对着周永昌,只是极淡地抱了下拳,算是回应了对方的致谢,随即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这番姿态,既未折损“夜巡郎”的格调,也算给了这位富商一个不算难堪的回应。
返回住处的路上,穿过城寨边缘那些堆满杂物的巷道时,他竟迎面碰上了张玉云那帮小兔崽子。
几人正灰头土脸地抬着一尊不知从哪个角落扒拉出来的神像,神像缺胳膊少眼,布满污垢。
一个个累得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张玉云抬眼瞧见了他,脸上下意识就想挤出个讨好的笑容,嘴巴张了张,似乎想打招呼。
梁逸尘却只是脚步未停,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随即,他便与他们擦肩而过,将几人那点欲言又止的期盼和满腹的牢骚彻底无视。
张玉云等人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不由得齐齐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扛起这“承负”的苦果。
梁逸尘回到福记冰室那间狭小的阁楼,卸下夜巡郎的行头。
他静坐片刻,拿出灯笼低声唤道:“菜菜子。”
一道近乎透明的女子宫装女子身影自灯笼中袅袅浮现。
这段时间确实把她累惨了。
梁逸尘开门见山,“明天,我要硬闯‘福义兴’麻将馆。”
“我需要知道,以你现在的状态,幻术最多能同时影响多少人?”
菜菜子沉默了片刻,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歉然,微微躬身说道。
“私密马赛……主公。以我目前的力量,最多……最多只能同时影响十五个人,而且时间不能太长。”
“十五个……”梁逸尘的手指敲击着膝盖,眉头紧锁,“不够啊。”
他最近暗中观察过和联胜在城寨的势力,明天那种场合,鬼手成手下的核心马仔少说也有五十多人。
这还不算在麻将馆里打牌、可能被波及或者碍事的街坊。
十五个人的幻术掩护,如同杯水车薪。
要不然问问福伯?
他见多识广,或许知道些御鬼的法门。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虽说之前就跟福伯说过不善此道,但闾山派驱邪治鬼是看家本领。
若连最基本的御鬼养灵之术都不会,甚至要求助外人……
怎么开口?
难道跑去跟福伯说:“福伯,我其实不是闾山派的,之前吹牛逼的,现在急需御鬼术救命,您老有没有门路?”
“唉……”
梁逸尘揉了揉眉心,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
思前想后,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他从袖中缓缓抽出短剑青冥,摒弃杂念,将自身精纯的玄门法力渡入剑身之中,开始温养祭炼。幽暗的阁楼里,只有青冥剑身偶尔泛起的微弱清光。
既然取巧无门,那便唯有……以力破巧。
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