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煞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断喝,猛地在这扭曲的灵堂中炸响!
伴随着这声断喝,一缕细碎的青色电蛇贴地急窜而来,截断了那几缕即将触碰到陈国忠眉心的致命发丝!
夜巡郎?!
陈国忠猛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
只见原本应该是坚实墙壁的方位,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洞开,显露出了太平间布满管道的水泥走廊入口!
一道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正单手掐诀立于门口,不是夜巡郎又是谁?!
梁逸尘显然来得极为仓促,甚至来不及完全踏入门内。
他锁定那因受创而愈发狂躁的鬼新娘,空着的左手已然从袖中抽出一张赤红如火的符箓,看也不看便向前抛出。
“炎精炎精,朱雀飞腾!神火一下,灭鬼除精!急急如律令!”
那赤红符箓脱手瞬间,无火自燃,轰然化作一只翼展数尺,炽烈阳炎的神骏朱雀!
一声清鸣朱雀振翅,带着恐怖热浪,直接撞入了那红白交织的诡谲灵堂!
轰——!!
炽烈的火焰瞬间爆散开来,如同怒潮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挽联、囍字、纸钱在这至阳至刚的烈焰面前,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狂暴的火光将梁逸尘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降世的神只,也照亮了陈国忠劫后余生的脸。
烈焰席卷,将灵堂中的阴秽之气焚烧一空,只留下些许焦糊痕迹和蒸腾的白汽。
然而,处于火焰正中的鬼新娘却毫发无损,只是周身缭绕的怨气淡去了不少,这显然是梁逸尘刻意控制的结果。
没了阵法阴气的持续侵蚀,鬼新娘的神色再度恢复清明,那双纯黑的眸子带着茫然与警惕,望向门口的梁逸尘。
梁逸尘见她无恙,心下稍安,立刻开口。
“快离开这!”
这话既是对着惊魂未定的陈国忠,也是对着那鬼新娘。
陈国忠是明白人,深知自己留在此地只会成为累赘,立刻点头,朝着洞开的门口跑去,动作干脆利落。
比某个愣头青懂事太多了。
梁逸尘随即转向鬼新娘,试图用最简单直接的信息引导她:“你夫君在外面等你!快离开这!”
然而,那鬼新娘凝神感应了片刻,脸上瞬间戾气再现,声音尖锐。
“你骗我!我夫君根本不在此处!”
梁逸尘被她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心头火起。
你他娘的听不懂好赖话是不是!老子这是在救你!
就在这耽搁的刹那,梁逸尘灵目之中,清晰地看到地底那“百子柜”所凝聚的污秽煞气,开始剧烈翻涌。
一道混合着哭嚎声的黑色洪流破土而出,朝着魂体纯净的鬼新娘噬咬而来!
若被其吞噬,她立刻就会化为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鬼母”!
来不及多解释了!
梁逸尘面色一狠,不再废话,猛地冲向鬼新娘!
那鬼新娘见梁逸尘袭来,厉啸一声,周身墨色长发再次无风自动,铺天盖地地朝着梁逸尘缠绕而来!
“哼!”
梁逸尘冷哼一声,手中横刀虽未出鞘,却舞动如风,将袭来的发丝或格或拍,脚下步法变幻避开一次次缠绕。
一人一鬼兔起鹘落,短短两招之间,梁逸尘已窥得一个破绽,五指间五炁流转,扣住了鬼新娘的手腕,另一只手抽出一张特制黄纸不由分说地将挣扎不休的鬼新娘往纸中一按一裹!
“敕!”
黄纸之上符文亮起,迅速折叠收缩,将那鬼新娘暂时封印其中。
鬼新娘本事确实寻常,如若不然,也不至于让陈国忠一个普通人凭借半吊子手段僵持那么久。
梁逸尘握着手中还在微微颤动的黄纸包,一边迅速将其收起,一边忍不住低声嘟囔。
“对不住对不住,形势所迫,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回头安全了,定给你赔罪,帮你找夫君……”
做完这一切,他长出一口气,看着那因失去目标而缓缓缩回地底的煞气洪流。
这要命的“红白撞煞”,总算是……暂时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