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伏阴箓
一股寒意顺着梁逸尘的脊椎爬了上来。
难道是那位可以梦中授艺的哥哥?
现在摆在明面上的,就有跟脚不明,意图难测的“太子爷”。
隐藏在浓雾里,态度暧昧的城寨城隍。
再加上这个掌握伏阴箓驱使阴祟,几十年前就能干废福伯的神秘人……
这特么怎么打?拿头打吗?
梁逸尘烦躁地几乎要开始咬指甲了,一种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敌暗我明,敌强我弱,这局面简直糟糕透顶。
无奈之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想无益,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那本页面泛黄的《酆都考召箓》,希望能从这里面找到点破局的思路。
然而,当他翻开书页,仔细研读起来时,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闾山派的御鬼法门,与他修习的神霄派术诀,几乎是南辕北辙。
神霄法门讲究的是以自身五脏五炁勾连天地,驱动煌煌天威,至阳至刚,涤荡妖邪,走的是一力降十会,以正破邪的路子。
而这《酆都考召箓》却侧重于沟通幽冥,拘役、驱使、安抚鬼物,利用阴司律令和特定符咒仪式来约束鬼灵。
其中涉及的诸多闾山特有的符咒、手印、步罡以及对于阴魂鬼煞的细致分类和应对之法,看得梁逸尘头昏脑涨。
许多概念和行炁路线都与他固有的认知冲突,理解起来异常艰涩。
看了半天,感觉像是看天书,进度缓慢,几乎没摸到什么头绪。
“啧……”
梁逸尘有些气馁地合上册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低声抱怨。
“这玩意也太绕了……”
这一刻,他不禁无比怀念【灵光一现】,哪里不会点哪里。
哪像现在,只能靠着笨功夫一点点硬啃,效率低下,还容易钻牛角尖。
福伯靠在病床上,看着梁逸尘对着那本小册子抓耳挠腮,唉声叹气的模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看得出这小子是钻了牛角尖,但他知道,对这小子开解无用。
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干脆闭上眼睛身子一歪,不多时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梁逸尘却是毫无睡意。
他一夜未眠,就着病房里昏黄的灯光,近乎偏执地反复翻阅着册子上的内容。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他才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和快要炸开的脑袋,勉强合上了书页。
一夜苦功,成果谈不上显着,那些高深的拘役、考召、乃至炼化鬼将的法门依旧如同雾里看花,不得要领。
但好在,最基本的两个基础法门,被他连蒙带猜硬生生啃了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熟睡的福伯,心中默念法诀。
随即,他手掐了一个僵硬的“安魂印”,同时低声唤道。
“菜菜子。”
病房角落的阴影一阵轻微的扭曲,一道淡薄的青白色身影悄然浮现。
此刻的菜菜子,魂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透明单薄,原本周身萦绕的朦胧青光也黯淡到了极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小巧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萎靡,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梁逸尘,显然是饿得狠了,魂体本源都受到了损耗。
梁逸尘看着一阵头大,不敢耽搁,立刻依照《酆都考召箓》中记载的“养灵术”,将体内的法力,缓缓度入菜菜子的魂体之内。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只见菜菜子那淡薄欲散的魂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身形轮廓逐渐清晰,周身那黯淡的青光也重新散发稳定的光晕。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菜菜子的魂体便稳定了下来,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有差距,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随时可能消散的凄惨模样。
她对着梁逸尘恭敬地躬身:“阿里嘎多,主公!”
梁逸尘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这闾山派法门果然精妙。
至少,以后不用担心菜菜子会饿得魂飞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