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府
头顶上方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奇异的是,透过水面,竟能看到香江两岸那多彩斑斓的夜景倒影,将下方映照得一片梦幻迷离。
而在他下方,是一座倚靠着岩体修建而成的府邸。
府邸样式古朴,翘角飞檐,门楣上悬挂着两串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灯笼,在水波中轻轻摇曳。
府邸周围,隐约可见一些散发着微光的珊瑚和水草,更有一些影影绰绰的水族身影在附近游弋。
这景象,荒诞而又诡异。
梁逸尘连忙手脚并用,奋力朝着水府方向游去。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水府那朱红色的大门前,似乎刚才聚集了不少“人”。
影影绰绰,吵吵嚷嚷,像是在排队入场。
但等他游到近前时,那群“人”恰好都已经进入了水府,门口只剩下两个手持长矛,身披甲胄的虾兵把守。
梁逸尘刚在门前站稳,那两名守门的虾兵便“唰”地一下,将手中的骨质长矛交叉拦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来者何人?!”
梁逸尘赶忙挥了挥手中请柬。
虾兵见状挥舞了一下虾钳:“既然是来贺喜的,随礼在那边登记,随了礼便可进去了。”
它用虾钳指了指大门旁边的一张布满贝壳和苔藓的石桌,后面坐着一只正在打盹的……老乌龟?
随礼?!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
梁逸尘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瞬间皱成一团苦瓜,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卧槽!!忘了这茬了!!参加婚宴要随礼的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穷的叮当响!
除了压箱底不敢轻易动用的龙虎金丹和神霄御雷真符,最值钱的就是身上这件圣品道袍了。
但让他把这玩意随出去,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虾兵一见梁逸尘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却掏不出半点像样的东西,顿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语气充满了鄙夷。
“搞咩啊?原来是来蹭饭的穷酸道士?!”
它用长矛指了指水府侧面一个有些破败的洞口,隐约有些杂鱼水族在进出:“蹭饭的走那边侧门!别堵在正门碍眼!”
另一个虾兵倒是稍微“厚道”点,摆了摆虾钳,拦了一下同伴。
“诶!别急嘛!你看他手里那张请柬,虽然湿了吧唧的,但那材质和印记,可不是寻常水族能拿到的,只有都尉亲自发出的贵客才有……”
它说着,黑豆似的眼珠在梁逸尘身上逡巡了几圈,似乎想到了什么。
“说不定……这位是……是都尉在人间还有什么远房亲戚?”
“亲戚?”先前那虾兵愣了一下,“都尉他老人家受封此地都百余年了!哪还有什么活着的……人族亲戚?”
两个虾兵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梁逸尘也是哭笑不得。
亲戚?我跟那劳什子都尉能有什么亲戚关系?难不成我祖上还有人跟鲤鱼精看对眼了?
梁逸尘知道再跟这两个认死理的虾兵纠缠下去,只怕避水珠失效了都进不了门。
他手悄悄探入怀中,摸到了那个封印着鬼新娘的符纸包,从符纸包的缝隙中,勾出了一缕带着新娘气息的阴气附着在那张请柬之上。
这缕阴气细微如发丝,却凝而不散。
“劳烦将此请柬,呈于都尉当面。”
他顿了顿,报上名号:“就说,城寨夜巡郎,前来道贺。”
那心直口快的虾兵一听,差点没气乐了,虾钳子敲得咔咔响:“嘿!你这穷酸道士!”
“就你这模样,还想让都尉大人当面接见?你以为你是龙王爷啊?!”
然而,它的话音未落,却见梁逸尘油彩下的那双眼睛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拿着请柬的手,轻轻掂了掂。
就是这看似随意的动作,让那谨慎些的虾兵注意到了异常,它的黑豆眼顿时死死盯住了梁逸尘手中的请柬。
“等等!你……你把请柬给我看看!”
梁逸尘从善如流,再次将请柬递了过去。
那虾兵用钳子小心翼翼地夹住请柬,刚接触到,它整个虾身就猛地一颤!
这怎么可能?!这道士怎么会……
它的甲壳颜色瞬间变了几变,从青黑透出一丝苍白,黑豆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现在,可以通报了吗?”
那虾兵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也顾不上同伴疑惑的目光,忙不迭地点头。
“可、可以!大人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