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谋中的被动
梁逸尘一听“封印在后面”,眉毛一挑,差点脱口而出“那还等什么?开门,让我进去弄死他!”
但看到城隍爷那苦大仇深的脸色,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事情要是有这么简单,这位“假城隍”也不会是现在这副焦头烂额的模样了。
他压下冲动,追问道:“然后呢?”
城隍爷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若是真能彻底封印,我又何至于此?”
“最初百年,我几乎将所有心力都用在抹除朱弘桓对阳世产生的影响。”
他顿了顿,眼中复杂:“直到……碰见了刘生耀。”
梁逸尘愣了一下:“关刘生耀什么事?”
刘生耀怎么会和这种层次的阴司争斗扯上关系?
城隍爷重重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的无奈:“这厮……是个异数。也不知他是运气太背,还是冥冥中有何牵扯,他竟然寻到了外面那间废弃的小庙。”
“这倒也罢了,那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入口。”
“关键在于,他对着我那尊泥胎塑像祈求,但是……一头磕下去,不知怎么,歪打正着,磕到了被封印在另一侧的‘朱弘桓’面前!”
“什么?!”
梁逸尘这下是真的吃惊了。刘生耀一个阳世活人,怎么就能把“线”接到被封印的邪神那里去?
“我也没想到。”
城隍爷脸色阴沉,“后来才想明白,恐怕问题出在‘城隍’这个身份上。无论是我,还是沈知白,都是篡位者。”
“刘生耀诚心祈求‘城隍爷’,那份愿力本身就带有指向性。……阴差阳错,就让刘生耀的祈求,‘串线’了!”
城隍爷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告诉刘生耀,可以救活王兆杰,但需要刘生耀为他做一件事。”
“取一个女人的性命。”
梁逸尘心中一动:“苏月棠?”
城隍爷点点头,脸上阴霾更重:“刘生耀杀了苏月棠后,朱弘桓直接抽取了苏月棠的本源精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就是靠着这股本源精气,朱弘桓不知用了什么术法,竟然增强了他手中那张须弥芥子符残片的威能!”
“那是封印出现第一次明显的松动!”
梁逸尘心思急转,立刻问道:“所以你去收集其他残符了?想用更多残符加固封印?”
城隍爷看了他一眼。
“没用。”
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梁逸尘,“要是有用,这东西就不会落到你手里了。”
梁逸尘闻言,立刻反应过来:“你把残符……给了刘生耀?”
城隍爷说道:“刘生耀死后,化为厉鬼,盘踞永隆楼。我观察他一阵,发现这家伙做鬼……居然颇有‘天赋’。”
“我那时正焦头烂额,既要应对封印松动,又要防止朱弘桓找到更多残符,便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直接伸手指了指梁逸尘的胸口:“于是我把一张残符,暗中‘给’了刘生耀。朱弘桓若想感应或寻找残符,首先会被刘生耀干扰,难以准确定位。”
梁逸尘嘴角一抽,好家伙,让一个厉鬼当保险箱?这操作可真够骚的。
城隍爷继续说道:“后来,随着对须弥芥子符的研究,我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以朱弘桓对这套符箓的了解程度,绝不能让几张残符合并到一处,尤其是不能落到他手里!”
“一旦合一,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变化。”
他看着梁逸尘,眼神认真:“所以,当我发现你介入刘生耀事件,并且展现出足够的能力,我做了第二个决定。”
梁逸尘心思一动:“那个‘爱玩游戏的小鬼’,是你派来的?”
“但是他当时跟我说,是为了拖住我!”
城隍爷的表情变得有些无语,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那只是个借口!谨防被朱弘桓听了去!你自己什么水平,你心里没点……数吗?”
“这城寨乱成一锅粥,拖住你有个屁用!”
梁逸尘脸色一黑。合着自己当初还被个小鬼和这老阴比城隍联手演了一出?
城隍爷似乎看出他的不爽,放缓了语气:“形势所迫,两张残符在你手里,远比分散在其他地方,或者留在我这里要安全。”
“你身上有我看不透的屏蔽天机的手段,而且你行事……难以预测,这对朱弘桓来说是个巨大的变数。”
“更重要的是,你似乎有办法初步运用残符的力量,这证明你与它有缘,或许……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城隍爷苦笑:“还有和联胜那帮扑街仔。”
“四处散我的牌位,诱人祈愿,收集愿力。”
“这是一手阳谋!我若不接,这些愿力,最终会顺着‘城隍’这个概念的指向,流到被封印的朱弘桓那边去!”
“这会助他加速恢复对权柄的感知和掌控,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