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驴技穷
朱弘桓的见青蛟遁走,心神不由一松。但这道突如其来的玄阴水箭速度太快,气息极度内敛,直到近前他才猛然惊觉!
“哼,雕虫小技,也想伤我?”
朱弘桓虽惊不乱,手中城隍法印幽光流转,便要调集残余香火愿力在身前布下防御。
他算准了这水箭虽是青蛟临走所发,威力必然大减。
然而,异变陡生!
本应在五丈开外的梁逸尘,其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击碎般模糊荡漾!
下一刻,朱弘桓只觉眼前一花,凛冽的刀风已扑面而至!
梁逸尘竟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他身前三尺之处,横刀挟着金芒,悍然劈向他那托着城隍法印的手腕!
“怎么回事!?”
朱弘桓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完全没察觉到梁逸尘是如何跨越这虽短却布满阻隔的距离!
仓促间,他再也顾不得那道玄阴水箭,脚下急错,身形暴退。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也确实避开了手腕被斩断的厄运。
但也仅仅是避开了横刀。
一声轻响,如针入败絮。
那道玄阴水箭,瞬间钉入了他的肩胛骨!水箭并未透体而出,反倒骤然化为一股阴寒水毒,疯狂向他体内经脉与魂魄钻去!
“呃啊——!”
朱弘桓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身形剧震,暴退之势为之一滞,半边身体瞬间覆盖上一层淡蓝色冰霜,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缓。
这满地的积水,混杂了青蛟之前施展水法时散逸的水灵之气,梁逸尘借助这些水汽,反倒如同游鱼入海,遁术距离大增!
以梁逸尘那撵棍打狗的路数,怎么可能只砍一刀便罢休?
眼见朱弘桓身形迟滞,他手腕一翻,刀刃之上竟腾起半尺吞吐不定的锐利流火,再次朝着朱弘桓当头劈下!
这一下变招极快,狠辣异常。
然而,城隍终究是城隍,即便身受阴寒水毒侵蚀,千钧一发之际的本能反应依旧惊人。
朱弘桓那覆着寒霜的左手,竟骤然探出,死死扣住了梁逸尘持刀的右腕!
一股冰寒刺骨的阴煞之力瞬间透入,试图冻结梁逸尘的经脉,夺其兵刃。
同时,他受伤的右臂依旧牢牢抓着那方城隍法印,猛地向上抬起,就要狠狠按向梁逸尘的额头!
这一下若被按实,别说血肉之躯,便是铁打的罗汉金身,魂魄也要被震出体外,受阴司法印禁锢!
但梁逸尘有样学样,五指间肺金之炁流转,后发先至,同样一把死死扣住了朱弘桓持印砸来的手腕!
两人一者扣腕阻刀,一者抓腕止印,姿势古怪,一进一退,一拉一扯,远远看去,竟有似一场荒诞的“交谊舞”。
但这“舞蹈”的凶险,只有局中人才知。
就在朱弘桓全力外分双臂,梁逸尘也咬牙与之抗衡之时。
梁逸尘一直叼着那紫色三角符包的嘴唇,忽然咧开,冒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朱宏恒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呸!”
那紫色符包被梁逸尘吐在了朱弘桓近在咫尺的脸上。
“风雷起,电火生,神威降,灭邪精!”
“神霄御雷——赦!”
紧接着——
“轰咔——!!!”
自那小小的符包中,一道似是深紫却内蕴金芒的狂暴雷霆,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瞬间吞噬了二人的身影!
像是舞台中央骤然聚焦于主角的聚光灯。
刺目的雷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缓缓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臭氧与某种东西被烧焦的奇异气味。
空地中央,被雷霆直接洗礼的区域一片狼藉,地面呈现放射状的龟裂与琉璃化的痕迹。
梁逸尘单膝跪在焦土之中,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身上但凡裸露的皮肤都是一片焦黑。最醒目的是他那一头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此刻已然消失不见,只在边缘残留着些许卷曲焦糊的发茬。
他手中那柄横刀,已然脱手,斜插在数尺外的地上。
万幸的是,他身上那件看似不起眼的混元一炁袍,保住了他大半条性命和筋骨脏腑未被彻底摧毁。
即便如此,内腑震荡、经脉灼伤的剧痛,也让他几乎直不起腰。
而另一边的朱弘桓,单从外表看,似乎比梁逸尘“体面”许多。他身上的宝蓝绸袍基本保持着完整,依旧站在原地。
然而,他的整个魂体,此刻正在剧烈地明灭闪烁,时而凝实如常人,时而透明淡化。
尤其是硬扛了神霄御雷真符大半威能的面部和持印的右臂,丝丝缕缕的香火信力和阴司本源正不断逸散。
他那方视为根本的城隍法印,更是在雷击脱手的瞬间灵光骤黯,滚到了一片积水里。
“梁逸尘……梁逸尘!你真是……一次一次,让我惊喜不断啊!”
“神霄御雷真符……这等几乎绝传的杀伐至宝,你居然也有?好,好得很!”
朱弘桓凝聚着溃散的香火信力,继续开口。
“现在,你符箓用尽,真炁枯竭,神兵脱手,连保命的蛟龙也跑了……黔驴技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