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儿坟”
“张兄,豆子兵招呼小的们!”
梁逸尘头也不回地喝道,自己则脚下一蹬,再次揉身扑上,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张角心领神会,面对猛扑过来的犀妖头目和从厅外涌入的妖兵,他袖袍一展,数十粒血光黄豆再次撒出,落地化生。
黄巾力士轰然立起迎向妖兵洪流,瞬间在宽阔的石厅内形成一道防线,将大部分妖兵拦下,混战再起。
“木之舒发,无阻不破!”
梁逸尘刀锋青光流转,刀尖直刺。穿山君侧身让过,反手拍向刀身,掌心凝着厚重的土黄光芒。
刀掌相触,青黄二色光芒一绽即收。穿山君掌心凝聚的妖力竟自行溃散,岩石般坚硬的掌心皮肉传来酸麻刺痛。
它猛地缩手,只见掌心一点青痕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妖力运转晦涩。
这青气有古怪!
穿山君心头一震,立刻变招,不再硬碰,身形急退间足顿大地。数根尖锐石刺自梁逸尘脚下暴起,同时它张口喷出一道凝实黄光,直射梁逸尘面门。
梁逸尘拧身避过石刺,横刀一封,青芒如幕,将那黄光抵住。
两股力量相持不过一瞬,黄光便如沙塔遇水,前端开始崩解消散。
穿山君瞳孔一缩,那青芒对土行妖力的克制,远超它的预计。
厅外,喊杀声与沉闷的撞击声不断传来。
黄巾力士结成圆阵,沉默地抵御着攻击,但数量在持续减少,黑烟散而复聚的速度已跟不上消耗。
一名狼妖寻得缝隙,利爪带起腥风直扑张角侧翼。袖袍一扫,逼退狼妖,但另一侧又有妖兵涌上。
力士的阵线被挤压得不断后退,地面已散落不少崩散后未能重聚的豆壳。
张角面色微白,维持道术的法力消耗甚巨。
厅内,穿山君越打越惊。
无论它唤出石盾,激起地浪,或是凝出土锥石矛,只要被那附着青芒的刀锋碰到,顷刻间便灵性大失。
对方的道行虽然逊他不少,但那木炁压制让它十成妖力发挥不出七成,束手束脚。
穿山君眼中狠色一闪,双臂化为布满棱角的岩石巨爪,朝着梁逸尘当头抓下!
然而梁逸尘眼中青意大盛,不闪不避,迎着巨爪将刀向前一递。
巨爪即将戳在梁逸尘的面门,却见他身形忽的模糊,再次出现已经撞入穿山君怀中。
“噗嗤。”
穿山君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刀锋。
厅外,张角刚以一张雷符击退左侧妖兵,右侧防线却被撞开缺口,两名猿妖嚎叫着扑近。他正欲回防,法力运转却微微一滞。
猿妖手中的狼牙棒就要砸在他的肩头!
“砰!”
厅门被一脚踹开,一个双目圆睁,犹带惊骇的硕大穿山甲头颅,裹着尘土和腥气,骨碌碌滚了出来。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妖兵们的动作僵住,脸上的狰狞化为错愕,继而变成恐惧。
它们认得那头颅。
是穿山君!
张角压力一松,趁机后退两步,迅速调息,目光看向厅门。
梁逸尘的身影从门内阴影中走出,手里还拎着那柄滴着黏稠妖血的横刀。
他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妖兵,又看向张角,扯了扯嘴角:“张兄,没来晚吧?”
张角长舒一口气:“刚刚好。”
话音刚落,早有反应快的小妖尖叫一声,丢了兵器转身就向甬道口逃去。
这一下剩余的妖兵轰然炸开,惊恐万状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却在甬道口“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一层凝实的金色光幕上,摔作一团。
其他方向的岔路,同样被同样的金色光幕封死,再无去路。
梁逸尘没再废话,提刀迈步。
刀锋破空呼啸尖锐,绝望的哀嚎顿时响起。
残肢断臂抛飞,妖兵成片倒下。偶有悍勇反扑者,也难挡那横刀锋芒。
张角对周围的杀戮视若无睹,只是掐诀收起力士,盘膝坐于一旁,山腹很快被浓郁的血腥气充斥。
……
日头渐高,已近晌午。
漳水岸边,老妪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子抖如筛糠,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鹰嘴崖的方向,仿佛要将那山石看穿。
张宝则面色沉凝,蹲在临时搭起的简易灶坑边,默默添着柴,锅里热气蒸腾,他却似乎毫无食欲,不时也抬眼望向山崖。
张梁在岸边狭窄的空地上来回踱步,脚下的泥土已被他踏出了一条明显的小径。
他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住,眉头锁得死紧。
“你若是闲着发慌。”
张宝终于忍不住,头也不抬地说。
“就去那边林子里拾些干柴来。火快续不上了。”
“师兄!”
张梁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焦虑而有些尖锐。
“这都什么时候了!梁道长和我大师兄进去好几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山里……那山里可都是妖怪!你还有心思让我拾柴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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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未说完,一连串沉闷的坍塌的巨响,骤然从鹰嘴崖方向传来!
声音并不十分炸耳,却厚重绵长,伴随着大量石头滚落水中的哗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