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小姐?
众人闻言,俱是一愣。
年轻小姐?
梁逸尘更是下意识撮了撮牙花子,满脸狐疑:“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哪来的‘贵客’相邀?况且……”
他顿了顿,脑子里过了一遍有限的汉代常识。
“正经人家的闺秀,能这么随便抛头露面,还遣人来邀陌生男客?这……”
他槽还没吐完,就感到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张角微微侧目,童渊更是直接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从鼻子里不耐地“啧”了一声,言简意赅地重复了那两个字。
“麻烦。”
梁逸尘一脸懵逼,指着自己鼻子:“你们看我干吗?我又不认……”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卡壳了。电光石火间,一个模糊的华丽马车闪过脑海。
年轻小姐……
“卧槽!”他低呼一声,脸瞬间垮了下来,“不会是城门口那个……”
“哼。”
童渊一声冷哼甩袖转身,径直往自己那间卧房走去。
“你惹出来的聒噪,自己看着办。”
话音未落,房门已“吱呀”一声合上,摆明了置身事外。
“童前辈!您不能这样啊!”
梁逸尘傻眼,连忙看向在场看起来最讲道理的张角,“张兄,你看这……”
张角面带微笑,温和地冲他打了个稽首,虽然现在穿着士人深衣,这动作略有些不伦不类,但语气却十分“诚恳”。
“梁兄,既是指名相邀,想必是旧识。”
“贫道……咳咳,在下初履此地,正想寻个清净处,读几页圣贤书,温习午课。梁兄自便便是,不必顾虑。”
说完,竟也转身走向另一间房,那姿态仿佛真要立刻去“读圣贤书”一般。
张宝张梁见师兄和童前辈都溜了,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火烧屁股般冲进剩下那间房,开始“忙碌”地重新摆放根本就没打开的行囊。
转眼间,小院里只剩下梁逸尘一人孤零零站着,院门外那大气不敢出的伙计。
梁逸尘额角青筋跳了跳,一脸黑线,冲着那几扇门低吼。
“你们不去,那我也不去!谁爱去谁去!大不了咱们现在收拾东西换家店!”
他话音未落,院墙之外,一个女声带着明显不悦,恰好接上了他的话尾。
“这位……道长,好大的架子。”
“难不成还要我家小姐移步,亲自过来相邀吗?”
梁逸尘头皮一麻,得,躲是躲不掉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那几扇毫无义气可言的房门,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冲着院门外那噤若寒蝉的伙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带路。”
其实也无需伙计带路,所谓“隔壁跨院”,当真就只一墙之隔,月亮门相对而开。
梁逸尘跟着伙计,几乎是刚出自家院门,就踏入了隔壁小院。
院中布局相仿,但明显更显精致些,角落里甚至摆着两盆时令花草。
梁逸尘在院门内站定,对着紧闭的卧房方向抱拳一礼,朗声道:“山野之人,应召前来,不知贵主有何见教?”
这点规矩他懂,即便对方不循常理,自己也得把礼数做足,等候通传,由仆役引入,隔着屏风应答。
毕竟,不是谁家女儿都像差点把他坑死的“大明梁屏儿”那般百无禁忌。
他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侍女垂首侧立。
梁逸尘举步入院,目光一扫,果见房门内不远处置着一架绢纱屏风,其上绘着松鹤延年图,将内室情景遮得严严实实。
屏风前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他刚在石凳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就见那屏风后身影一动。
一个穿着华贵雪白裘皮劲装,长发高束的女子,径直绕过屏风,大步走了出来!
梁逸尘眼角狠狠一抽。
淦!又是个梁屏儿!
这年头的大家闺秀,画风是不是有点过于统一了?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肤色白皙,眉目如画,但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她毫不避讳地走到梁逸尘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雪白的裘皮衬得她容颜明艳,却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
“看茶。”
她对着侍立一旁的侍女吩咐道。
侍女应声,立刻在旁边的矮几上操作起来。
梁逸尘茶饼末、姜片、盐粒,甚至还有一小撮橘皮和……
那玩意是肉桂吗?
不多时,一盏热气腾腾“茶汤”被恭敬地放到梁逸尘面前。
他低头看着盏中那不可名状的之物,喉咙动了动,无比怀念郑昌启老爹单位发的劳保茶。
那女子见茶奉上,却不急着饮,一双明眸直视梁逸尘,开门见山。
“这位道长,白日里在城门官道,还是一身山野气象,怎地不过半日,就换了这般……利落的行头?”
她目光在梁逸尘崭新的玄色胡服打了个转,意有所指。
梁逸尘面不改色,端起那盏让他有点心理障碍的茶汤,作势欲饮,实则只是凑近闻了闻。
“行走在外,方外之人的身份方便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