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阵环佩轻响先飘了进来。
紧接着,一位身着绛红色罗裙的美艳妇人,款步走入。
她云鬓高绾,身段丰腴婀娜,行走间裙摆摇曳,风情万种。
面若芙蓉,唇点朱丹,一双凤眼波光流转,顾盼生辉。
她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侍女,手中捧着黑漆食盒。
妇人目光在醒来的梁逸尘与张角身上微微一转,笑意加深,声音软糯动听。
“我估摸着,二位道长修为精深,也该是这时候醒了。一路辛苦,特备了些清淡吃食,给二位润润肠胃,压压惊。”
侍女们上前,熟练地在房中精致的圆桌上布菜。
虽是“清淡”,却尽是珍馐。
晶莹的燕窝粥,清香扑鼻的菌菇汤,几样时鲜小菜摆盘如画。
梁逸尘没有看那些食物,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美艳妇人身上。
体内修为虽被封,但敏锐灵觉仍在。他隐隐感觉到,这妇人周身非妖邪的阴冷,也非道门的清正,而是一种……
修炼有成,却路数难明的“人”的气息。
她站在这里,看似笑语嫣然,却如同锦缎裹刃。
张角也已起身,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虽处境窘迫,依旧保持着仪态。
他看向那妇人,眼神清澈,仿佛要看透那艳丽的皮囊。
梁逸尘忽地扯了扯嘴角,直接开口,声音因久未饮水而略显沙哑。
“这般‘盛情’……阁下,便是那位‘郭夫人’吧?”
那美艳妇人,闻言眼波微微一漾,点了点头,似是赞许梁逸尘的直率。
她迤然行至房中主位的绣墩旁,侧身坐下。
绛红罗裙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修长光洁的小腿,在明珠柔光下白得晃眼。
郭夫人以目光在梁、张二人脸上徐徐扫过,红唇轻启,声音软糯。
“几位道长……行事当真果决。巨鹿郡西南的熊罴县令,可是折在诸位手中?”
她顿了顿,见二人神色不动,笑意更深,继续道。
“随后,漳水之畔,我那大王精心布置的一处‘避暑别院’,也被几位连根拔起,值守的漳水使者亦未能幸免。”
“再然后。”
她眼波流转,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便是小吕寨镇那头刚顶了缺的莽妖县令了。”
“三位妖官,一处别院……道长们这一路,可真是让我家大王好生‘惦记’。”
梁逸尘双眼微眯。
对方不仅将三次行动的时间、地点、对象说得一清二楚,甚至点出了“大王”与这些妖官的隶属关系。
这般详实的情报,远非寻常追查仇怨可比,他心思急转。
擒而不杀,必有更大图谋。
他略一沉吟,索性直接问道:“夫人既已查得如此分明,当知我等所为皆有缘由。”
“那些妖物窃据官身,戕害百姓,死不足惜。”
“夫人将我兄弟‘请’来,既不立时报仇雪恨,反倒如此款待……究竟意欲何为?”
郭夫人闻言,坐姿微变,身体略向前倾,那绛红罗裙滑落更甚,圆润白皙的大腿几乎完全暴露,肌肤在光线下泛着光泽。
她似乎毫不在意,目光灼灼。
“道长快人快语。那几头蠢物,行事不密,自取灭亡,死了便死了。”
“我家大王虽有些……不悦,却也并非量窄之辈。”
而后她轻轻摆手,姿态优雅,仿佛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
“至于耗费心血所建的别院……毁了固然可惜,但比起真正的大事,也不过是些砖瓦俗物。”
她顿了顿,眼中光彩更盛。
“妾身观二位道长,修为精湛,胆识超群,行事更有章法,非是寻常莽撞修士。”
“如今天下将乱未乱,潜龙暗伏,正是豪杰择主之时。几位既有斩妖除魔之志,何不寻一明主,握更大权柄,行更大之事?”
“我家大王求贤若渴,最是欣赏如二位这般的人才。些许旧损,何足挂齿?”
“妾身愿诚心引荐,共图大事。”
竟是招揽!而且是将他们连续重创其势力的行为,轻描淡写地转化为“可用之才”的证明!
梁逸尘心中冷笑,正欲反唇相讥,忽觉室内那股甜腻幽微的熏香浓郁起来,混合着郭夫人身上传来的体香,直透灵台。
加之真炁被封,抵御之力大减,眼前又是那片晃眼的白腻与慵懒诱人的姿态……
他竟觉心头微微一荡,气血隐有浮动。
他立刻暗咬舌尖,默运《净心神咒》,强行固守灵台清明。
郭夫人将他这细微反应尽收眼底,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媚意如丝。
“方才还夸道长机敏,怎的此刻又迂阔了?”
她吐气如兰:“这世间道理,说到底,逃不过一个‘利’字。”
“熊罴、漳水使、莽妖,乃至那别院,所耗所失,不过是已然沉没的‘旧利’。”
“而二位道长却是‘新利’,是能助大王成事的‘大利’。”
“利字当头,些许仇怨,些许损耗,自是过眼云烟。”
她的话语轻柔缓慢,却说的明白。
只要价值足够,血仇亦可化为盟约,敌人瞬间能成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