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草偶
梁逸尘这一声断喝声如洪钟,其实意在唤醒张角。
然而张角浑身剧震,眼中挣扎之色愈烈,却仍被那“天地不仁”的诘问死死缠住,未能立时挣脱。
梁逸尘见状,不再多言,挺枪直上!
乌沉枪尖撕开空气,如迸地流星,直刺郭夫人!
郭夫人又惊又怒,素手扬起,十指蔻丹划出妖异轨迹,大片猩红雾气自她袖中喷涌而出,翻滚着罩向梁逸尘!
雾气腥甜粘腻,离得尚远,便有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香钻入鼻腔。
“小心!此雾沾身蚀骨!”
童渊瞳孔猛缩,厉声提醒,长枪灌注内力,狂风般扫向红雾一侧,试图将其驱散震开。
然而梁逸尘却似早有预料。
他前冲之势不减,左手持枪,右手却拇指扣住食指第三节,中指与无名指内屈,独留小指斜斜向上!
口中更是一声金石断裂般的暴喝。
“炎光流火,破秽焚邪!赦!”
咒诀出口的瞬间,他体内归元真炁循着经脉奔涌,竟在枪尖前方三尺处,生出一股灼热烈风!
“呼——!”
那正欲合围的红雾,被这凭空而生的灼热烈风迎面一吹,竟发出“嗤嗤”轻响。
雾气中央,瞬间蚀出一个足可容人通过的大洞,边缘雾气翻滚退避,竟不敢沾染那灼热风圈!
梁逸尘毫不迟疑地从洞中一穿而过,枪尖寒芒,已递至郭夫人胸前!
郭夫人脸上血色尽褪,这“赤罗障”是她得意邪法,专污法器,蚀人真气,从未被人如此轻易破开!
惊怒之下,她左手一翻,已多了一面巴掌大小,镜面昏黄的铜镜,想也不想便朝梁逸尘面门一晃!
镜中并无倒影,却有一股阴寒煞气直刺梁逸尘眉心!
这阴煞专伤神魂,若是常人,被这一照,轻则魂魄动摇,重则当场痴傻。
寒气扑面,眉发瞬间结霜。
梁逸尘却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早已换了一个诀印—虚虚点向自己手中长枪枪尖。
口中真言再变。
“丙丁之精,朱雀陵光。神火焚天,煞气伏藏!着!”
枪尖之上,竟应声燃起一层炽白火焰!
这火焰并无灼热外泄,却让枪尖周围的空气都剧烈扭曲起来,那扑面而来的酷烈阴寒煞气,一触到这层“火焰”,便瞬间化为缕缕带着焦臭的青烟!
枪势不止,反而更疾!
那层炽白“火焰”包裹的枪尖,将那面昏黄铜镜刺了个对穿!
枪尖余势未消,带着焚灭阴煞的余威,直袭郭夫人高耸的胸口!
这一枪,从破雾焚煞到碎镜袭杀,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郭夫人脸上的惊怒彻底化为骇然。
她万没想到,这年轻道士不仅道术专克她邪法,搏杀时的果决与狠辣,竟也如同身经百战的悍卒,根本不给她丝毫喘息施法的机会!
生死关头,她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风度,上身拼命后仰,同时右手五指成爪,不闪不避直抓向那索命的枪尖,试图以灌注邪功的手爪将其拍偏。
“噗嗤!”
枪尖擦着她爪边划过,带起一溜乌黑血珠,深深扎入她左肩胛之下!
“呃啊——!”
郭夫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被枪上巨力带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身后的朱漆廊柱上,脸色瞬间金纸,气息萎靡下去。
梁逸尘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一拧,枪头那层炽白火焰骤然暴烈三分,便要顺势前送,将重伤的妖妇彻底焚成焦炭!
“梁道友!且慢!”
郭夫人惊骇欲绝,尖声叫道。
然而梁逸尘充耳不闻,生死搏杀间,一瞬犹豫便是横死之局。管她是求饶还是另有诡计,先烧干净再说!
“反派死于话多。”
枪上火光大盛!
然而,就在那炽白火焰即将吞噬郭夫人躯体的刹那,猛地向内一收,随即轰然爆散,化作一团火星四下飘零!
枪尖传来的触感也瞬间一空。
梁逸尘心中警铃大作,定睛看去,只见枪头之上,哪还有郭夫人的身影?
只扎着一个浑身烧得焦黑的稻草人!草人胸口对应枪尖刺入处,还粘着一小片破旧锦缎。
“啧,替身草偶!”
梁逸尘啐了一口,猛地抽回长枪。那焦黑草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草芯竟夹杂着几缕干枯打结的头发。
童渊见状立刻扫视四周。厅内除了他们几人,只剩下满地狼藉与破碎的窗棂,郭夫人的气息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让她跑了。”童渊沉声道,语气有些不甘,却也隐含赞许地看了一眼梁逸尘那毫不拖泥带水的狠辣一击。
梁逸尘点点头,迅速平复气息,将长枪反手插在身边地上。
他看向额头冷汗涔涔的张角,又瞥了一眼角落里昏沉不醒的张宝张梁,对童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