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都城隍司
而另一边。
张角脸上的悲悯彻底僵住,然后慢慢转化为深刻的懵逼。
他嘴巴微微张开,看着浑身笼罩在一层淡金色微光中的梁逸尘。
再想想之前梁逸尘说什么“赦令山水神只”的含糊说辞……
他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念头在炸开,最终汇成一句在心底疯狂回荡的咆哮。
他之前不是用什么取巧手段!
他娘的他真就是个城隍?!
梁逸尘缓缓收回手,周身金光渐敛。
他掂了掂手中那方沉重法印,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苦大仇深地又叹了口气。
“属下岑寂、岑幽,拜见城隍尊神!”
岑氏兄妹依旧激动难抑,长拜不起。
“梁……梁兄?”
张角终于干涩地开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
梁逸尘应了一声,似乎还在掂量法印的分量,随口道。
“这印好歹是正牌子神器,能沟通洛阳地脉,敕令些微山水地气。”
“虽然现在残了,威力十不存一,但总算是件能用的东西……”
“对付那藏在宫里的‘大王’,多少也算张底牌吧。”
“我问的不是这个!”
张角的声音提高了些许,指着那法印,又指指梁逸尘。
“我是问……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就……成了城隍?!”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修行”和“神道”的认知。
梁逸尘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扯出了不知扯了多少遍的谎。
“哦,这个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早年间在东海游历时,机缘巧合,砍死了一头为祸一方的大妖。”
“顺带还救了沿岸不少百姓,积了点阴德?”
“多大的妖?!积多少阴德?!能让你个活生生的大活人直接当上洛阳都城隍?!”
张角根本不信这套说辞,这解释比梁逸尘真是城隍还离谱。
“这不合天道常理!”
梁逸尘被问得有些恼羞成怒,把法印往怀里一揣。
“那你别管!”
“反正印现在是我的了,差事我也接了。眼下麻烦还没完呢!”
梁逸尘话音未落,麻烦果然来了!
只听得一阵啾啾鬼啸,洞口骤暗,滚滚黑烟裹挟磷火倒灌而入,烟中赫然探出数十条白森森的骨手!
“是骸骨君的‘搜魂骨手’!”
岑幽惊呼,凝出一柄阴气长枪。
“这些骨手上皆附有怨咒,沾身即如附骨之疽,蚀人魂魄!”
张角见状,不敢怠慢,拔出桃木剑脚踏禹步,口中疾诵。
“五方雷神,听吾号令,荡秽除氛,破邪显正——疾!”
咒毕,剑身陡然腾起一层青白电光,噼啪作响射向洞口骨手。
电光过处,黑烟稍散,几只骨手应声焦黑断裂,但后续更多骨手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逸尘见张角雷法虽能克制,但对方倚仗数量众多,僵持下去恐真元耗尽。
他将横刀往地上一插,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脚下不丁不八,暗合九宫。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随他诵念,插地的横刀竟自发嗡鸣,刀身那些斩杀妖物积蓄的凶戾之气被咒力引动,化作红光荡漾开来。
波纹过处,骨手如遭烙铁,嗤嗤作响。
洞外黑烟中传来一声怒哼,所有骨手猛地收回,竟在半空凝成一颗车轮大小的骷髅首级。
骷髅首级眼眶中碧火熊熊,下颌开合。
“小道士有点门道!且试试本王的‘百鬼啖魂风’!”
而后骷髅巨口一张,一股灰白腥风呼啸喷出,直扑梁逸尘。
这风不伤肉身,专蚀神魂,若被吹中,三魂七魄都要被扯出体外,沦为风中怨鬼的一部分!
梁逸尘疾步后退,同时右手凌空虚画符箓。
“北斗灵灵,统摄万精。破邪除秽,真炁分明——敕!”
符箓虚影瞬间凝实,金光大放,迎着那灰白腥风撞去!
“轰!”
金光与灰风纠缠消磨,风中鬼脸触之即散。
符光与阴风相持不下,洞中鬼哭凄厉,金光明灭。
梁逸尘眼神一寒,知此獠乃邪法凝聚,非蛮力可破,更不可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