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玄幻科幻同人都市

魄形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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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

  日头正烈,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的臊气、脂粉的甜腻,还有无穷无尽的汗臭体味。

  梁逸尘站在市门石坊下,腰间那枚“平准巡街使”的铁符牌沉甸甸的。

  他有点懵。

  眼前是人。

  挨挨挤挤的人,摩肩接踵的人,讨价还价的人。

  驴车牛车吱呀呀碾过,挑担的货郎见缝插针,泼皮蹲在墙角剔牙,妇人挎着竹篮与鱼贩争执,吵得人脑仁生疼。

  这怎么查?

  硬找?

  梁逸尘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斗笠,迈步汇入人流。

  走了约莫两圈,除了被挤出一身汗,踩了三次脚,躲开一个偷儿的手之外,一无所获。

  他停在一条巷口,摘下斗笠扇风,心里盘算。

  是不是该找个茶摊坐下,听听闲话?或是去那些出事的铺子附近转转?

  正思忖间,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梁逸尘侧头看去。

  两名腰挎铁尺的差役,正从对面布庄踱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两遍,交换了个眼色,径直走了过来。

  “兀那汉子。”

  年长些的差役开口,声音粗重,。

  “面生得很,在此徘徊作甚?”

  梁逸尘没答话,只是将腰间符牌取下,平举至对方面前。

  铁符牌在日光下泛着光,“平准巡街使”五个隶书阴刻清晰可见。

  两名差役脸色一变,那点倨傲瞬间收敛。

  年长差役退后半步,抱拳行礼,语气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新任巡街使当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

  年轻差役也跟着行礼,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好奇。

  梁逸尘摆摆手,将符牌挂回腰间:“不必多礼。”

  “本使今日初到任,奉上命,来查东市近日‘商贾昏聩,货财失窃’的怪案。”

  “你二人是东市巡丁?”

  “正是。”年长差役忙道,“小的赵横,这是李驹,我二人专责东市南片巡防。”

  “大人要查那几桩怪案?可是袁……可是上峰有命?”

  他话到嘴边改了口,但梁逸尘听得出,“袁”字差点脱口而出。

  果然,袁绍的安排已直达底层。

  “正是。”

  梁逸尘顺势问道:“你二人既负责此片,想必知晓详情。”

  赵横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大人,此处不是说话地方。请随小的来。”

  他引着梁逸尘拐进巷子深处,在一处堆放杂物的背阴墙角站定。

  李驹很自觉地退开几步,挡在巷口望风。

  “大人,”赵横声音压得低,“这案子邪性。从七日前开始,东市南片,连着三家铺子出事,都是绸缎庄。”

  “头一家‘瑞锦祥’,掌柜姓吴,早起开铺,伙计发现他趴在账台上,叫不醒。”

  “铺子里三十六匹上等蜀锦,不翼而飞。门窗完好,门闩都是从内插着的。”

  “第二家‘彩云轩’,隔了两天,同样情形。”

  “掌柜昏睡,库房里二十多匹洛阳锦没了踪影。”

  “第三家‘华章阁’,就在昨日凌晨。”

  梁逸尘追问:“人怎么样了?”

  “都还活着,但就是醒不过来。”

  赵横脸上浮现一丝惧色。

  “请了郎中,说是‘离魂’,脉象平稳,跟睡着没两样,但灌药扎针都没用。”

  “家里人哭天抢地,都说……怕是中了邪。”

  “现场呢?可有痕迹?”

  “有,但不算痕迹。”赵横舔了舔嘴唇,“三家铺子的库房地面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

  “不是似尘土,是……像是绸缎被捻成齑粉后落下的灰,细得很。”

  “库房墙角,还有几个指头大的小洞,深不见底。”

  “我们试着往里探过,探杆进去三尺就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死了。”

  梁逸尘懵了一瞬。

  耗子精?

  打洞,偷东西,这可不就是大号耗子精干的事儿么?

  可耗子精偷粮食,哪有偷几十匹上好绸缎的?

  那东西又沉又占地方,耗子洞才多大?

  横不能把布匹搓成线,再一匹匹拖回洞里去吧?

  这念头太荒诞,他自己都觉得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