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三个可真牛!
观星阁大门外,火把通明,甲胄森然。闻讯赶来的北军五校士已将此地团团围住,刀出鞘,箭上弦,气氛凝重。
为首数名校尉见到窦武等人无恙,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随后走出,且持刀的梁逸尘,眼神立刻又变得警惕起来。
窦武、陈蕃、杨赐三人正立于军士之前,面色沉凝。
见梁逸尘出来,窦武立刻大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问。
“如何?那妖孽可曾伏诛?”
梁逸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被他逃了。那东西道行极深,我留不住。”
窦武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与怒色,但更深的忧虑随即浮现。
他看了一眼周围肃立的军士,挥手示意他们再退远些警戒,这才与陈蕃、杨赐将梁逸尘引至一旁稍僻静处。
“梁尉,”陈蕃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眼下有比妖孽遁走更棘手之事。”
他目光扫过观星阁,又看了看梁逸尘。
“方才动静不小,阁顶破损,军士已至。而‘太史令’……如今已是一具焦黑虫蜕。”
杨赐接口,语气沉重:“太史令陈公,乃朝廷九卿之一,地位超然。”
“如今在灵台禁地,于我等面前‘遇刺身亡’,且尸身……成那般模样。”
“此事一旦传开,必是震动朝野的大案!”
窦武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更麻烦的是,如今朝堂不知有多少人是那‘大王’的爪牙。他们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刺杀九卿,形同谋逆,按律当夷三族!那些阉宦若趁机发难,甚至攀扯我等,说是我们合谋害了陈公,该如何应对?”
梁逸尘靠在一根廊柱上,借以支撑有些发软的身体,闻言也是心头一沉。
陈玄身份太特殊了,他的“死”,尤其是在这种场合,简直就是一个点燃朝堂的绝佳火星。
“必须将此事压下!”
陈蕃斩钉截铁,目光扫过窦武和杨赐。
“至少,不能以‘太史令遇刺’定案。”
“如何压?”窦武急道,“军士已看到我等从此处出来,陈公……那虫蜕也在里面!众目睽睽,如何遮掩?”
就在几人还没出个章程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尖利的呼喝从羽林军外围传来。
“让开!都给咱家让开!”
“曹常侍、王常侍奉旨问话!闲杂人等退避!”
只见羽林军的阵列被强行分开,两队身着精良皮甲、腰佩环首刀、神色冷戾的太监侍卫簇拥着两人疾步而来。
当先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中常侍曹节。
另一人同样宦官打扮,气势汹汹,乃是其党羽王甫。
这些宦竖好快的动作,怕是已经得了“大王”那边的信!
曹节目光扫过场中,最后死死盯住了手持横刀,脸色苍白的梁逸尘。
“好啊!好得很!”
“咱家接到密报,说灵台有变,太史令遇险!紧赶慢赶,却看到这般景象!”
“窦大将军,陈太傅,杨光禄,你们三位深夜齐聚灵台,与这东部尉梁逸尘在此……做了什么?!”
曹节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梁逸尘染血的衣衫和手中的刀上停留。
“梁尉,你手持利刃,从这观星阁中出来……阁内究竟发生了何事?陈太史令何在?!”
窦武上前一步,沉声道。
“曹常侍,此间确有妖邪作祟,侵袭灵台,陈公为镇压邪祟,不幸殉道。”
“详情我等自会面圣禀明……”
“殉道?”
王甫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打断,指着梁逸尘说。
“咱家看是遇刺吧!这分明是搏杀后的痕迹!”
“什么妖邪能潜入灵台禁地?分明是有人胆大包天,竟敢刺杀九卿!”
曹节更是直接戟指梁逸尘,厉声道:“梁逸尘!咱家早已查知你行为不端,与阴祟之事牵扯过深!”
“今日阁内激斗,陈公不见踪影,而你持刀染血在此!”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来人!给咱家拿下这弑杀大臣的逆贼!”
曹节戟指怒喝,王甫尖声附和,侍卫拔刀逼近,杀机四溢。
被围在中央的梁逸尘,脸上满是荒诞的生无可恋。
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得眼角都泛出泪花,随即摇头叹了口气。
“咳……咳……草!真他娘的……”
“比起跟这些弯弯绕绕的主儿打交道,劳资还是更喜欢跟神神鬼鬼拼命,至少干脆。”
话音未落,他周身空间一阵扭曲模糊,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消失!
“人呢?!”
“妖法!定是妖法!”
“搜!他跑不远!”
曹节等人的怒吼和羽林军的骚乱被远远抛在身后。
灵台范围外,一条僻静无人的昏暗小巷中,空气微微波动。
梁逸尘的身影踉跄着显现出来,刚一落地便单膝跪倒,“哇”地喷出一口瘀血。
强行催动近乎枯竭的真炁激发须弥芥子符,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好在只要出了宫城皇城区范围,借助城隍法印,或可引动地脉阴气暂时藏身。
然而,就在他脚步还未迈出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