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留学?
“学成归来直接进公司,将来这家业,自然有你一份。”
他说完,身子往后一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着看梁逸尘的反应。
梁逸尘终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手背随意抹了抹嘴,看着中年男人,脸上挂着一抹嘲弄。
“在国内上野鸡大学和在国外上野鸡大学,有什么区别?”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弟弟也是一片好心!”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盘碗盏叮当作响。
“梁逸尘,你别给脸不要脸!”
张潜这时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再抬起头时,已是泪眼婆娑,眼眶泛红。
“对不起……”
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
“都是我的错,是我鸠占鹊巢,是我占据了哥哥的人生……”
“如果不是我,哥你也不会流落在外,吃这么多年的苦……”
他垂下眼睑,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梨花带雨。
梁逸尘端着沙葱的手顿在半空,瞠目结舌地盯着张潜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愣了好几秒,然后他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而后再睁开。
“你能不能,”梁逸尘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得说道,“少看点小说?!”
“跟他妈的神经病一样!!!”
张潜被梁逸尘这么一吼彻底懵了,那两行眼泪还挂在脸上,杵在那儿哭也不是停也不是。
梁逸尘哀叹一声,懒得再看这一屋子妖魔鬼怪。
他霍然起身,端起那盆沙葱头也不回地往门口大步走去。
身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
“梁逸尘!你今天踏出这个家门,从今往后就别想再踏进来半步……!”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
梁晚吟愣了一瞬,随即推开椅子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一声长音。
“我去送送他。”
梁晚吟刚一出门,就看见梁逸尘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筷子,直挺挺地站在院子里发愣。
夜风习习,吹得他衣角微微飘起,整个人杵在那儿如同雕塑。
她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那扇紧闭的镂花铁门,门禁系统上的小红灯一闪一闪。
二楼窗户“唰”地推开,张浩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紧张地往下瞅。
紧接着隔壁窗户也开了,张雯那张不耐烦的脸出现在窗口,瞥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翻了个白眼又把窗户关上了。
梁晚吟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以为梁逸尘是不想走了,站在那儿犹豫。
毕竟刚才屋里闹成那样,面子上过不去,但又拉不下脸回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开口。
梁逸尘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梁总,”他端着碗,语气平平淡淡的,跟刚才屋里那个吼人的完全不像一个人,“你能不能送我出去?”
梁晚吟愣了一下。
“我出不去门禁。”
梁晚吟:“……”
她沉默了两秒,把那句“你不是站在这儿思考人生吗”硬生生咽了回去,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走吧。”
车子驶出别墅区,拐上主干道。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掠过,明明灭灭地映在两人脸上。
梁晚吟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
梁逸尘捧着那盆沙葱,吃得旁若无人,仿佛这几十万的真皮座椅和豪华内饰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梁逸尘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太做作了。”
梁晚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以为他说的是张潜。
“张潜就是那样。”
她握着方向盘,语气有些复杂。
“他是抱养来的,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心思重,什么事都得争……”
梁逸尘嗦完最后一口沙葱,把筷子往空盆里一放,顺手把碗往中控台上一墩,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我说的不是那个脑残。”
他抽出中控台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
“是你爸。”
梁晚吟眉头微蹙,偏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梁逸尘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那个空盆里,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
“他二十年没有找过我。”
梁逸尘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车流,语气平淡。
“但是今天突然冒出来,非要接我回来。然后又着急忙慌地要送我出国。”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梁晚吟。
“你不觉得奇怪?”
梁晚吟没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
梁逸尘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嘴角一咧,笑得有些鸡贼。
“对了,”他说,“张潜是抱养的?”
梁晚吟点了点头:“嗯,从小就……”
“不对。”
梁逸尘打断她,微微眯起眼睛。
“张潜那天庭饱满,中宫却隐隐带暗,按理该是幼年有损的格局。”
“但两人眉弓,都是势陡而收缓,这是血脉同源才会有的骨相。”
梁逸尘虽然不通卜算,但跟着张角混了那么久,基本的相面之术还是学了几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箱。
“还有鼻梁,两人都有一道横纹隐现。此纹名为‘悬针纹’,主家宅有变,若非血亲,断难生得如此巧合。”
梁逸尘转过头看向梁晚吟,嘴角似笑非笑。
“抱养的?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