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土转生”?
梁逸尘看了那皮鞋一眼。
鳄鱼牌。
这牌子他好些年没见过了。
两人站定,正要开口,梁逸尘反手把枪插在地上拈起手指。
“速战速决。”
那二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点头,梁逸尘已经从怀里甩出一张符箓,手指掐诀,口中急诵。
“丙丁之精,朱雀陵光!丹羽赤喙,八极翱翔!承天受命,巡守四方——疾!”
符箓燃尽的瞬间,一只巨大的朱雀从火焰中冲出。
金红色的羽翼铺天盖地,双翅一展,将两人连同周围三丈内的空间尽数吞没。烈焰翻涌,热浪扑面,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梁逸尘手下没停,又从怀里夹出一张符箓,指尖雷光跳动,死死盯着火光方向。
果然。
火焰中传来一声闷响,朱雀的身形猛然一滞,腹部裂开一道丈余宽的缝隙。两个人影在其中若隐若现,虽然浑身焦黑,但却还站着。
梁逸尘见状,第二道符箓已经出手。
“风雷起,电火生!神威降,灭邪精——神霄御雷,敕!”
雷光炸裂,一条雷蛟从符箓中冲出,一头扎进那道裂缝。
金红与炽白两色光芒交织在一起,轰鸣声震得驳兽都往后退了一步。
梁逸尘长出一口气,拔起插在地上的长枪枪,正要催马上前,一道焦黑的人影从光团中扑了出来。
那人浑身冒着烟,长衫烧得七零八落,但却冲势不减,手中握着一把通红的短刃直直劈下。
梁逸尘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一枪贯入那人肩胛,顺势一甩,狠狠砸在地上。
“砰!”
那人后背砸进碎石堆,溅起一片烟尘。
驳兽没有丝毫停顿,载着梁逸尘从旁边掠过,四蹄翻飞,迅速远去。
那被砸在地上的身影咳出一口黑血,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另一道焦黑的身影从光团里踉跄走出来,低头看了他一眼。
“还活着?”
“废话。”
地上那个喘着粗气,身上的鳞片正在剥落,露出下面正常的皮肤。
“他娘的……这小子下手真狠。”
【庚二十八击败:辛四七五、己一七四】
【控制已解除。】
离着那信标光柱越来越近,周边已经开始零星出现奔逃的考生。
有人捂着伤口踉跄跑过,有人互相搀扶着往光柱方向挪动,还有几个瘫坐在地上,看见驳兽冲过来,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梁逸尘伏在马背上,目光扫过那些仓皇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有点安静了。
倒不是没有声音,远处还有暗兽的嘶吼,近处有考生的哭喊,风声,碎石滚动声,混成一片嘈杂。
但嘈杂里少了一样东西。
追兵。
赵文斌的人呢?魏成呢?尤其是还有一个被控制的游域者。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嘶吼。
不是暗兽的嘶吼,是引擎轰鸣。
梁逸尘回头望去。
一辆哈雷戴维森从乱石堆后冲了出来,黑色车身,镀铬排气管,在紫黑色的光芒下泛着冷光。
车上那人皮衣皮裤,戴着副墨镜,头发被风吹得往后倒,活脱脱九十年代录像厅的时髦青年。
只是他脸上布满细密的鳞片泛着青光。
那人看见梁逸尘回头,咧嘴一笑。
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伸到背后,解下那杆AK。
梁逸尘灵觉警兆骤生,猛地伏低身子。
“哒哒。”
两声枪响,三发子弹擦着他头皮飞过。
居然不是经典的AK-47,而是新款的AK-12,带有三连发模式。
梁逸尘后背一凉。
这枪法,放在十几年前的黑网吧,那就是仓库枪神,名声响彻几条街那种。见面就是爆头,不讲道理。
他夹紧驳腹,驳兽四蹄发力,速度又快了三分。
身后那人追上来,又是一次点射。
“哒哒哒。”
三发子弹。梁逸尘伏在马背上,身子左倾右倒,在弹雨中穿梭。
子弹擦着道袍飞过,硌的梁逸尘臂膀生疼,驳爪后方的碎石上火星四溅。
那人换了个弹夹,冲着梁逸尘喊了一嗓子。
“哥们!我剩三个弹夹!九十发子弹!撑过去就好了!”
梁逸尘脸色一黑。
九十发就是三十次点射,以这人枪法的准头,就是要在三十次瞄准里活下来。
小心!”
后方那人大喝一声,枪口再次抬起。
“哒哒!”
然后他看见了瞠目结舌的一幕。
前面那人并未回头,手中那杆乌沉沉的长枪骤然抡起,枪身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残影。
三朵火星在那道残影中依次炸开,连成一片。
“卧槽!牛啊兄弟……”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从路旁巨树后探出,狠狠抽在他脑袋上。
“砰!”
他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从哈雷上飞了出去。摩托车失去控制,歪歪扭扭冲出十几米,轰然倒地,滑进乱石堆里。
那人在尘土中翻滚了几圈,四肢摊开,手肘无力地动了动,便再没起来。
驳兽背上的那道青色身影渐渐淡化。
巨树后,梁逸尘的身影从树影中踏出,看着地上那昏过去的皮衣男子,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菜菜子的幻术,硬生生把“撤退”演成了“刺杀”。
他抬手打了个呼哨。
远处,驳兽从乱石堆后绕了回来。它踏过那昏迷男子身边时,甚至还低头嗅了嗅,打了个响鼻,才小跑着回到梁逸尘面前。
梁逸尘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走。”
驳兽四蹄发力,朝着那道白光疾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