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一趟。
木符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扭曲的暗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他见过,不是在哪本法术书里,而是在另一个世界。
伏阴箓。
【庚二十八:干啥呢?】
【丁三十七:吃饭呢,咋了?】
【庚二十八:我这有条大鱼,有兴趣没?】
【丁三十七:你他娘的能有什么大鱼?】
【庚二十八:他手里攥着个伏阴箓,你查查?】
眼镜男见梁逸尘站在原地眼神放空,以为是机会。
他挣扎着从积水里爬起来,冲旁边吓傻了的cos女使了个眼色。
那姑娘浑身一抖,下意识伸手扶住他,两人踉踉跄跄钻进了巷子深处。
视网膜上又弹出一条。
【丁三十七:库里伏阴箓有记载,确实不是本世界的产物。位置!】
梁逸尘报过去一串坐标,收起心神,脚下一动,跟进了小巷。
手腕一翻,横刀在手。
巷子幽深昏暗,两侧是居民楼后墙,前方脚步声杂乱,眼镜男和那姑娘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到了巷子深处,前方是一堵栅栏,眼镜男刚爬上去,回头看见那道提刀的身影堵住了来路,脸色瞬间惨白。
“别过来!”
他举起木符,把那姑娘一把拽到身前,枯瘦的手卡在她脖子上。
“放我走,不然我捏碎这符,她立马死!”
那姑娘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却不敢挣扎。
梁逸尘横刀遥指,目光落在那块伏阴箓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捏一个试试。”
说罢他左手掐诀,真炁涌动,口中急诵。
“紫微敕令,雷火交并。邪气断绝,阴脉不通……急急如高上神霄玉清真王律令!”
一道真炁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正中那块伏阴箓。
木符上的暗红纹路猛然闪烁,随即“噗”的一声,阴气四散,与那姑娘之间的联系被瞬间斩断。
眼镜男一愣,用力捏碎木符,却毫无反应。
“怎么可能?!”
他惊恐地抬头,梁逸尘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股巨力撞在他胸口,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被掼在墙上,滑落在地。
那姑娘被他甩开,踉跄几步,靠着墙瘫软下来。
梁逸尘收刀,低头看着蜷缩在墙根的眼镜男,叹了口气。
“等着吧,有人来接你。”
恰巧此时,手机响了。
梁逸尘掏出来一看,何国良。
“我们到了,你在哪?”电话那头声音急促,夹杂着风声和脚步声。
梁逸尘抬头看向巷子口:“餐厅后的小巷里,进来就能看见。”
话音刚落,巷子口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何国良打头,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步伐利落,目光迅速扫过现场。
何国良看了一眼蜷缩在墙根的眼镜男,又扫了一眼靠着墙发抖的姑娘,冲身后摆了摆手。
“带走。”
两个年轻人上前,架起眼镜男往外走。另一个女队员走到那姑娘身边,蹲下来轻声说了几句什么,扶着她站起身。
那姑娘脚步虚软,但好歹能走。
何国良走到梁逸尘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压低声音。
“这人身上有问题,回去细查。你先撤?”
梁逸尘点了点头。
何国良拍了拍他肩膀,带着人快步离开。巷子里重归安静,只剩昏暗的路灯和一地的积水。
视网膜弹出系统消息。
【丁三十七:我们拐进来了,人呢?】
【庚二十八:别过来了,联系何国良领人吧。】
【丁三十七:……你早说啊!】
梁逸尘嘴角抽了抽,转身往巷子口走去。
……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梁逸尘睁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愣了两秒,才想起来今天有课。
王瑞还在呼呼大睡,刘儿已经抱着英语书出门了。梁逸尘随便套了件T恤,抓起书包往教学楼走。
两节课下来,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四个字。
巡天授印。
下了课后,他便直奔导员办公室。
导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姓周,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她翻了翻梁逸尘的请假记录,眉头微微皱起。
“梁逸尘,你最近请假有点频繁啊。”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心,“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梁逸尘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私事要处理。”
导员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
“行,假条我给你批。”
她把假条递过来,又补了一句。
“不过得提醒你,马上期末了,你再这么请假,小心孙教授那边不好交代。”
梁逸尘脑海中浮现出孙教授那张永远板着的脸,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知道了,谢谢周老师。”
他接过请假条,道了声谢,快步离开办公室。
出了校门,梁逸尘找了个没人的河岸。
四周杂草丛生,几棵歪脖子柳树垂着枝条,偶尔有鸟儿飞过,他确认周围没人,弯腰换上承天履。
那双布履看着普通,但鞋面上绣着的江河纹路微微泛起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河中。
脚下水流涌动,托着他疾速前行,两岸的景物飞速倒退,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省城在上游,龟蛇山在下游。
这可比大巴车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