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尧
梁逸尘摇摇头。
“不必。”
他拨转马头要走,完颜允在后面又补了一句。
“在下此行,是要去洞庭湖。若顺路……”
梁逸尘勒住马,回过头来,眉头微皱打断他。
“你一个金国贵人,不赶紧回黄龙府享福,在大宋地界上转悠什么?”
完颜允怔了怔,沉默片刻,低声道了句什么。
风大,梁逸尘没有听清,但他也没追问,拨转马头,驳踏着月色往黑暗中走去。
身后那青年的声音远远飘来。
“刘壮士,后会有期。”
梁逸尘没有回头,只是拍马赶路。
走了约莫一里地,驳的步子慢下来,梁逸尘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脑子里把那几个名字翻来覆去地过。
完颜宗尧。
这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完颜阿骨打”他晓得,“完颜兀术”他也晓得,连那位被骂了几百年的“完颜构”他也知道。
可完颜宗尧是什么人?
他在马上想了半晌,把脑子里那点金国史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出一个叫宗尧的。
金国宗室,姓完颜,能当锚点单位的,不该是无名之辈。
可这人在历史书里要么没提过,要么就是一笔带过,连个像样的传记都没有。
“这他娘的凭什么当锚点?”
梁逸尘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催马往前。
管他是谁,积分到手了就行。
至于锚点不锚点的,跟他没关系。
他只想赶紧找到李肆陆留下的东西,然后离开这个破地方。
驳踏着月色,沿河岸往上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梁逸尘寻了一处山坳,翻身下马,四下看了看。三面环山,一面开口,倒是歇脚的好地方。
他伸手拍了拍驳的脖子。
驳会意,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卧下。梁逸尘也靠着一块巨石坐下,从怀里摸出干粮掰了两块,自己啃一块,往驳嘴里塞一块。
晨光微熹时,他被驳的响鼻声惊醒。
梁逸尘翻身而起,贴着石壁往外探了探头。
山坳出口处,薄雾未散,河面泛着白光。他正要收回目光,东边山脊上一道微光一闪,旋即隐没。
有人。
山脊上,一道影子趴在石缝里,身上披着杂草编的蓑衣,脸上涂着泥,整个人与山石融为一体。
他趴在原地一动不动,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压在山坳出口处。
从半夜摸上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他连姿势都没换过。但那个穿青袍的道士始终没有出现。
他有些耐不住了,但山坳口还是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微微抬了抬头,想换个姿势,瞄准镜里忽然一黑。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镜筒。他还来不及反应,后颈已被攥住,整个人从石缝里被拽了出来。
他赶忙去摸腰间的短刀,但腰腹上已经挨了一记重击,旋即眼前一黑,瘫软在地。
梁逸尘把枪从他手里抽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往系统空间里一扔。然后蹲下身,拍了拍那人的脸。
“醒醒。”
那人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见面前那张脸,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往后缩去,后脑却勺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梁逸尘按住他的肩膀。
“昨晚是你开的枪?”
那人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梁逸尘拍了拍他的脸,嗤笑一声。
“呦呵,还是个硬骨头。”
说罢扣住他的肩膀狠狠一按,只听“嘎巴”一声脆响,那人顿时发出一声哀嚎,额上青筋暴起。
梁逸尘听这哀嚎,双眼一眯,扣住他的下巴往下一掰,嘴里居然只剩半截舌头,断口处伤口早已愈合,是老伤。
随即他松开手,灵觉在那人身上扫了一遍。
身体素质比常人强些,但也有限,算不得出奇。
身上的衣裳虽做过伪装,细看却是青衣短褐,寻常百姓的打扮。
梁逸尘盯着他看了两息。
“你不是游域者。”
那人的眼珠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可就在这茫然过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牙关猛地一合。
“咔哒”一声脆响。
梁逸尘脸色一变,伸手去掰他的下巴,但却已经晚了。
一缕黑血从那人鼻孔中淌出,顺着嘴角往下流,腥气刺鼻。
他的瞬间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灰,眼珠瞪得滚圆,瞳孔一点一点散开,身子一僵,便软软地瘫了下去。
梁逸尘松开手,盯着那张灰败的脸,眉头渐渐皱起。
好霸道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