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治水
宋七脚步顿了顿,又跟上来。
“师父当年在金国那边做过一些事,得罪了人。”
“她走了之后,那边的人就把账算到我头上了。”
宋七脸上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也不全是老阁主的账。我自己也闯过几次祸。”
梁逸尘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宋七见状挠了挠头。
“师父说了,会有人来找我。找到了,淮水的事就了了。”
他掰了掰指头。
“我等了好几年了,可算等到了。”
梁逸尘没接话,只把舆图从怀里摸出来,在暮光下展开。
“走吧。”
二人牵马出了城门,宋七又换回了那副普通人的面貌,低着头走在一旁。
梁逸尘心里却有些微妙。
来汴京之前,他是打算先把系统那个“斩杀水君”的任务扔下,拖到巡天授印到手再说。
结果倒好,兜了这么大一圈,系统任务和谢婉初留下的“淮水之厄”撞到了一起。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另一份舆图。
那是刘玉龙给的,上面只标了一个点,淮水龟山段。
旁边有批注。
“无支祁所在,实力不明,建议道阶以上前往”。
两份舆图比例相差不大,梁逸尘将舆图叠在一起,迎着暮色展开。
第一处,龟山,淮水入山处,也是舆图上标的第一点。
《太平广记》载:“禹治水,三至桐柏山,获淮涡水神,名曰无支祁。”
“形若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颈伸百尺,力逾九象。庚辰以戟逐去,遂锁于龟山之下,淮水始安。”
那玩意儿就在龟山底下,翻个身怕是淮水都要涨三尺。
第二处,荆山峡。
《水经注》云:“淮水出荆山,山有二峰,夹水对峙,古禹所劈。”
“渔人言,夜半有光出水上,如烛龙衔火,照彻波心。”
梁逸尘的眼角直跳。
光出水上,烛龙衔火?怕也是个不好相与的玩意。
第三处是濠梁。
《庄子·秋水》篇载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论“鱼之乐”。
但刘玉龙给的资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梁下水深百丈,常有异光,渔者不敢近。相传禹王锁无支祁时,以铁索贯鼻,索尾系于此梁之下。”
第四处是涂山。
《吕氏春秋》言:“禹行功,见涂山女,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始作为南音。”
涂山有禹王祭坛,还有九尾狐,但这他娘的已经是这五处里最正常的地方了。
第五处,淮水出龟山。
舆图上的最后一个红点,和第一个隔着荆山峡、濠梁、涂山,首尾呼应,又绕回龟山,也是水脉离开龟山的地方。
梁逸尘盯着那份叠在一起的舆图,一个头两个大。
标注这些地方,目标不是无支祁还有鬼了?
那东西是上古水君,实力强横,少说也有甲下,搞不好是甲中。
光甲四十九抬手掀翻黄河的举动,已经够离谱了。
无支祁是连大禹都要三次擒拿才锁住的东西,他去触这个霉头,不是送菜是什么?
梁逸尘把舆图收起来,捏了捏眉心。
“先去荆山峡。”
宋七凑过来。
“龟山最近。”
梁逸尘瞪了他一眼。
“你别管。”
宋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梁逸尘翻身上马,拍了拍驳的脖子,回头看了宋七一眼。
“把马放了。”
宋七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马太慢。”
宋七脸一黑。
“你怎么骂人呢?”
梁逸尘没理他,只低头看了一眼宋七牵的那匹枣红马。
那马确实不错,膘肥体壮,四蹄有力,比寻常驿马强出不少。
宋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马,又看了看梁逸尘身边那匹灰扑扑的瘸腿瘦马,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屑。
“你这马还没我的壮呢。”
梁逸尘没接话,只拍了拍驳的脖子。驳回过头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宋七看了两息,忽然打了个响鼻。
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不屑。
宋七正要说什么,驳的身形忽然起了变化。
灰扑扑的皮毛褪去,露出雪白如练的鬃毛。瘸了的后腿挺直,头顶生出一只狰狞的独角,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那匹灰扑扑的瘦马不见了,站在宋七面前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神兽,鬃毛如流云,四蹄如踏雪,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
宋七张大了嘴,手里的缰绳“啪”地掉在地上。
他的枣红马惊得连退数步,嘶鸣一声,便挣开了缰绳。
宋七也顾不上追,只是愣愣地盯着驳,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这……这……”
梁逸尘已经翻身上马,朝他伸出手。
“上来。”
宋七咽了口唾沫,握住他的手,翻身上了马背,两条腿夹着马肚子,手死死攥着梁逸尘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