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名就
“人呢?”
领头的保镖皱起眉头,拿起对讲机正要说话。
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救……救命……救命啊……”
保镖们对视一眼,快步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
一个人正被床单倒挂着悬在半空,床单一头系在窗框上,一头系在他的脚踝上。
张潜头朝下,脸涨得通红,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发出含混的喊叫。
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尿骚味裹挟着寒风冲入保镖们的鼻腔,几个人同时皱起了眉,不约而同地退后半步。
领头的保镖咽了口唾沫,趴在窗沿上,伸手去够张潜的手。
“张少!抓住我的手!别慌!”
楼下传来路人的惊呼声,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黄河水在远处静静流淌,这一切都被定格在无数个手机镜头里,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
梁逸尘刚从颁奖台上下来,手里还攥着那个红绒面的荣誉证书,就看见了刘玉龙。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制服一丝不苟,肩章上绣着两道金色的细杠。
可他脑袋上还扣着那顶斗笠,跟这一身行头搭配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身旁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并没有对他的斗笠投来过多关注,有几个从他身边走过,眼神都没偏一下。
看样子是使了某种障眼法,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那顶斗笠的存在。
刘玉龙瞥了他一眼,径直上了台。他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把梁逸尘夸得天花乱坠,什么“舍己为人”“机智勇敢”“当代大学生的楷模”,一串一串的词往外蹦,听得梁逸尘耳根子一阵泛红。
一切事毕,人群散去。
梁逸尘和刘玉龙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
梁逸尘从兜里摸出烟,递给刘玉龙一根,自己点了一根,尼古丁入肺,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才慢慢松下来。
“龟蛇山那些事收尾了。”刘玉龙吐出一口烟,“铜都市那边也忙完了。我要回首都了。”
梁逸尘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你回去?我是不是得跟你走?我上学咋办?”
刘玉龙摇了摇头:“你留在这。”
梁逸尘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又问:“那我怎么算?”
刘玉龙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你现在属于特应局西北特别行动部队。所有任务都是中央直接发布。”
梁逸尘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单线联系?”
“对。”
刘玉龙点了点头,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咱们是游域者,所以老感觉游域者挺多的。”
“实际上,注册在案的游域者不足十万。加上一些野生的,估计不可能超过十二三万。”
梁逸尘脸一抽:“十几万还不多?”
刘玉龙看了他一眼:“全国十几亿人,十几万游域者,多吗?”
梁逸尘皱起眉,掐灭烟头,把烟蒂弹进垃圾桶。
“按比例说虽说不多,但十几万的游域者放在一起,都够推平整十几个小国了。”
刘玉龙笑了一声,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插兜。
“你以为所有游域者都跟你见过的一样?”
“有些人成为游域者,活不过五个任务。甚至有些人三才试炼都通不过。”
“所以游域者的流动性很大,管理也麻烦。这种夸张的淘汰率,也容易催生出很多亡命徒。”
梁逸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所以是单线联系?”
刘玉龙“嗯”了一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按照大区划分。除了中央的那十几个小队,基本上都是单独行动。”
“这样可以有效保护和制约地方上的游域者。如果有重大事件,我们会过来带队。”
梁逸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刘玉龙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梁逸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张潜那边已经偃旗息鼓了。被人在几十层高的窗外吊了半天,换谁都得消停一阵子。
梁逸尘倒是想起另一件事,那个给他发世界编号的人。
电话回过去是空号,用特应局的渠道也查不出任何痕迹。
他猜可能是十方议会的那个“易先生”,可那人既然没现身,他也懒得去找。能划一天是一天。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期末考试。
孙教授那边撵得更紧了,搁在以前,梁逸尘早就头大如斗。
可以前怎么看都看不进去的文献,现在扫一遍就能记住。
考试更不在话下,题库翻一遍,答案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想忘都忘不掉,这导致孙教授的臭脸总算好了些。